无爱之忧

1

甄莉在一家工厂工作。她长得有姿色、乌黑浓密的头发、象牙白的皮肤、圆圆的脸蛋、五官清秀、体格匀称,小美女一枚。她和男友胡雨华是在甄莉打工的地方相识的,相恋五年了。

甄莉想着有个自己的家,她想着男朋友不上进,但自己对他是真心实意的,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宝贵的一切给了他呢?令甄莉失望的是,胡雨华似乎不想跟她结婚。她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明示,胡雨华却一直顾左右言其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胡雨华是个浪不够的主,压根没想结婚,他的想法是家里条件支持,想再玩上几年。

2

有一回,甄莉和胡雨华翻云雾雨,温存之际,甄莉内心升起绝望感,她把头埋进被子,啜泣起来。

胡雨华哪招得住这架势,赶忙询问怎么了,一面思索自己是否有不令她满意的地方。甄莉只顾自己哭,胡雨华心里乱成了麻,不由自主得胡思乱想,像泄了气的皮球,暗暗在心里责怪起甄莉。

原来甄莉想到胡雨华对她的态度暧昧不清,既不愿意承诺,又与她保持亲密的关系。在迷失中她仿佛看到青春不再的自己,顿时情绪失控,哭了出来。紧紧抓着被子的甄莉带着哭腔的质问胡雨华:“你究竟愿不愿意娶我!你要真的不想娶我,那大不了分手吧!”

胡雨华看着甄莉梨花带雨,内心产生怜悯,在听到甄莉以分手作威胁,他的眼神变得冷冷的。他想着这些年和甄莉只是玩玩,他为甄莉付出够多了,现在甄莉逼婚,他何不顺水推舟,成全自己?胡雨华竭力掩饰自己的眉飞色舞,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我也不能说什么。你是个好女孩,祝你幸福。”甄莉目瞪口呆,她怎么都没想到胡雨华会这么淡定决绝,她着了急,话也讲不出了,见胡雨华脸色冷漠,带上门出去了。

甄莉和胡雨华分手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她想着胡雨华来找她,日子一天天过去,胡雨华没有出现。甄莉又急又气,那天过后,她想着自己受的委屈,觉得自己的自尊这样被践踏,把胡雨华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甄莉想找他,拉不下脸,觉得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向胡雨华表态,自己是自愿跟他耗着的!

“凭什么?!”

甄莉想自己条件不错,一心想跟自己爱的人结婚,却遭到这样的打击,越想心里越堵一口气,憎恨起胡雨华来。“男人说女人现实,可是却不说,他们一个个都自私!”甄莉在内心狠狠嘲笑。

3

甄莉的父母在几个星期后才知道女儿跟那个工厂老板的儿子分手了,他们心里着急,趁女儿年龄小,给她罗张相亲。亲戚纷纷给甄莉介绍起对象来。甄莉面对热情的介绍人和一个个相亲对象,她心事重重。她还想着胡雨华会回来找她,她也对相亲的那些男人感到很疲惫,她觉得,来相亲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自己还没说什么,对方的要求早堆得山高。甄莉体会到什么叫出了社会,爱情这东西,很难找到了。甄莉发现,那些来跟她相亲的男人,总是不忘用眼光揩她的油,看起来撑的自己正气十足的人,也会在跟甄莉交谈中,眼光游离,瞥向甄莉丰满的胸部。

她知道那是成年人世界的欲望,所以她对那些男人更加乏味。她清楚那些男人本质上跟胡雨华一样,是自私的,他们得到她,是为了满足自己。他们比胡雨华更可恶,胡雨华不跟她结婚,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他们提出种种条件,跟她结婚,是要占用她,还要合理得剥削她。因此甄莉对相亲越来越感到乏味。

4

甄莉在工作上和同事闹矛盾,领导对甄莉也不是很友好,甄莉索性从工厂辞了职,在网上卖起东西。有一天,甄莉被街坊刘阿姨搭讪,阿姨显得格外精神,拉住甄莉,脸带笑意,说:“莉莉,我一看见你就特别喜欢,这不,听说你在相亲,阿姨我啊,帮你物色了一个对象。”脸红的甄莉从刘阿姨那里得知,男方姓吴,家境很好,有几套别墅,男方父亲是开公司的......刘阿姨的话底气十足,甄莉感觉头脑眩晕,她看见阿姨,觉得阿姨打扮像贵妇一看就养尊处优。甄莉在相亲市场游走,眼前的阿姨口中说的话,让甄莉的心燃起希望。甄莉带着刘阿姨到家,母亲正跟两个妹妹在门口摘菜。在昏暗的屋里,父亲躺在椅子上,旁边的老式收音机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刘阿姨把跟甄莉说的那些话跟二老说,末了,不忘夸甄莉是多么得惹人喜欢。

甄莉父母听得十分心动,觉得自家走了大运,面上一直挂着喜色,跟刘阿姨约定安排双方父母见面。期间甄莉一句话没说,她感觉天上掉下了大馅饼。

5

甄莉见到男方后,她小小吃了一惊,很快为自己的吃惊在内心狠狠嘲笑自己。外甥的父母打扮跟刘阿姨一样,光鲜亮丽。他们的气质,衬得一旁的穿得正式的儿子,滑稽可笑。

明眼人看得出,他们的儿子绽放的笑是痴傻的。

甄父母看见他们打好的算盘——未来的女婿,脑袋有问题,脸一下子黑了,算我们家家境没你们好,我们的女儿还沦落不到嫁给一个傻子吧?他们感觉自己受到羞辱,在心里咒骂那个人——她们在心里这么称呼牵线的刘阿姨。

对方的父母对他们的反应心知肚明,他们上下打量了甄莉以及甄莉父母,他们提出,如果甄莉入门,他们会把一套别墅过户给甄莉,到时候甄家可以入住。此外,会给甄家两百万彩礼。甄莉嫁过来,每个月会给她两万块的零花钱。前提是甄莉必须一辈子对他们的儿子尽到妻子的责任,给他们家添丁。

甄莉父母听着这些条件,眼睛放光,听到对方父母提到对女儿的要求,他们皱起眉头,很不愿意接受女儿跟一个痴傻的人结婚的事实,然而他们又无法抵挡这么丰厚的条件,收起了自己的黑脸,脸上是油腻的媚俗。

甄莉她没有像父母那样失态,却感到眩晕无比,当她听到对方父母说的“尽到一辈子的夫妻责任”“添丁”又一下子跌入到谷底,觉得对方父母面目可憎,他们想用别墅金钱买断她的一生!她的一生!甄莉看那个痴傻的人,他的脸上泛起痴傻的笑使他的五官看起来扭曲,她浑身哆嗦,她坚决不可能嫁给这么一个人!一直沉默的她,站了起来,面带倦容,不顾父母呼唤,快速走了出去。她走着,一滴眼泪流了下来,接下来她蹲坐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她独自一人哭完了,迅速擦干了眼泪鼻涕。她想起胡雨华,想起相亲场上形形色色的男人,她想到父母,想到妹妹们,想到她以前都不敢想的“四百万”“别墅”,想到她的未来,这些仿佛交织在一起的各色颜料,绘成甄莉人生的底色。

她侧过身看身旁的车窗,车窗里的她像穿了旗袍的美人,引发人无限遐想,眼神却是疏离的、冷漠的,让人联想起沙漠中的仙人掌。

她回过头,眼里最后熄灭了一丝光,走进了双方父母约谈的高档酒店。

6

婚礼当天,来到现场的基本是男方亲属,到来的女方亲属只有甄莉的父母和甄莉的堂姐。甄莉的正值青春期的妹妹们对婚礼的热闹场面颇感兴趣,然而她们在婚礼当天,在父母面前沉默不语,闭口不提姐姐的婚礼。

婚礼当天,甄莉穿红艳艳的婚衣和傻笑的新郎走过场。全程中,她低头就看着地板上的花纹,正视前方就看着墙壁上的装饰物,抬头就看天花板上的灯,在大家热情的氛围中,她脸上保持着一定弧度的笑,从她的笑,感受到是冷冷的绝望。来参加婚礼的人中,有的人看起来笑盈盈的,内心却带着对男女双方的嘲讽。有的人心里怜悯他们,在眼里流露出来厚。大家看他们,内心却无法不去深入探究他们之间最隐秘的事情。令甄莉几乎晕厥过去的是,她在婚礼现场看到了胡雨华,并且从周围人的讨论中,知道胡雨华是她未来丈夫的表弟!胡雨华带着新的女朋友来参加婚礼,他的眼神一直在逃避她。

她在内心想:这样未尝不是更好呢?她看看自己的未来的丈夫,他憨厚得笑,透着傻气。她看着眼前的脸,内心厌恶,想到她和胡雨华的美好往事,想到她的现在,痛苦心情涌上她的心情,她的心恐惧地砰砰跳,有什么比现在这个场面更让人窒息的吗?甄莉眼神恐惧,她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最终,她戴着人们拷着她的心的锁链,一步步走向她的去路。

两个人的婚姻于她,一个沉浸在物质蜜罐里,一个贪恋美色,各取所需,尽是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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