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闻风
当兵第二年,在教导队认识个战友,家是宜昌巴东的。那时候我俩特别投缘,无话不说,去宝通寺,逛武大,看樱花,游东湖,后来就跟着他回了一趟老家巴东县。
很早之前就听人说起宜昌、长江、葛洲坝,心里一直觉得很神秘,总想过去看一看。正好有他带路,就当出门游玩一下。
那时候去巴东县不方便,主要靠坐船。我们从宜昌十九码头搭上船,没买到江子号大船,找个小一点船,买的三等舱,一路躺着,朝着三峡走。
真到了三峡才体会到古诗里写的景象,两边高高的大山,刀砍斧削,很陡峭。江水在中间奔涌,不亲眼看一看,根本想象不出峡谷有多陡,一路景色真没得说,壮观!
路上战友心里装着心事。他跟女朋友谈了三年,当兵之后,姑娘考上大学,两地相隔,感情差不多走到头了。这次回家他揣着一千块钱,打算跟女朋友好好见最后一面。
后来他也考上军校,当了军官,转业定居在了武汉,找一个本地人接了婚。
闲下来我俩就在巴东县城到处逛,去看大峡谷。这种峡谷到处都是,两座大山隔得很近,中间窄窄一条,底下深得看不到底。想要绕路过去,得走老半天,没办法,只能修桥,所以桥也多,什么形状的都有!
后来修三峡大坝,巴东县城也被水淹了,旧县城从此消失。。。
九十年代宜昌巴东县山里公路条件很差,路弯弯曲曲,车子跑不快。老百姓出门,坐船最便宜也省事。
当地人个个都背个竹背篓,啥东西都能背。几百斤的猪都能背着往山上走,力气大得吓人。常年干农活的本地人,大多个子不高,不管男女,小腿长得粗。

东西也便宜,街边烤洋芋一块钱一盘。土豆个头不大,比鸡蛋还小点,削干净皮,架在煤球炉子平底锅上,放猪油慢慢炕。油香一点点焖进土豆里,一串四五个,吃着真香。
我们是五月份去的,山上果子多得很。路边一个大爷卖鲜桃的,果皮通红,上面一层细细的绒毛,还带着新鲜桃叶子,看着就让人眼馋。
转了一圈回来,摊上就剩最后一堆桃,大爷看见我们穿着军装,很爽快:“三块钱,全部拿走去!”
我俩没估量好有多少。这桃子不是脆的,是软乎乎的。没有水洗,随手扯片叶子擦两下直接啃。
一口咬开,桃子独有的鲜气立马涌上来,张嘴一吸,香甜软糯,汁水特别足。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埋头猛吃,桃汁顺着手指头往下滴,风一吹干了,手黏糊糊的,直接粘在一起,糖份有多足。
两人一直吃到肚子撑得难受,实在吃不动了,扔了又觉得可惜。果然是仙桃,神仙都爱吃的贡品!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股桃子的味道我一直忘不掉。现在超市桃子卖十几块一斤,品种再多,就是吃不出当年那股桃香味。
还有宜昌本地的柑子,小小子,鸭蛋大小,蜜蜜甜,当地人不叫橙子,叫柑子。果肉有黄的,有红的。紫红的最好吃,现在改名叫血橙了,还贵,当时一块钱一斤,自己去地摘,五毛。
那时候不懂什么营养,只晓得味道绝了,好吃。都是山里人家自己种的,收回来放进地窖存着,紫红色果肉的,一般都留给自家小孩吃。
一晃这么多年,当初一起同行的战友早就断了联系。当年同吃桃子、一路结伴的情谊慢慢也淡了。
可三峡的山水、那堆香甜软绵的桃子,还有地窖里的紫红柑子,时时刻刻都记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