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着老妇人有些冰凉的双手,望着她可怜无助充满期待的目光,心情沉重得好像有块巨石搁在单薄的竹架之上,而且竹架已是摇摇欲坠,随时准备着大喊一声倒塌后趴下来消极怠工。
他的儿子阿缪卡如果真的被魔鬼附身,以我现在的本事,肯定是无法帮他驱魔成功的,冒失行动,只能徒增危险,这件事情,一定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
或许可以找凌晨时分到教堂忏悔的亚历山大商量,既然他可以用幻术让气温骤然降低,又能隔空点燃蜡烛,让蜡烛发出蓝色火焰,应该对这类事情有所了解。现在只能先安抚好眼前这个老人,等找到确实可行的办法再帮她了。
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握紧了老妇人的手,问道:“老人家,您的阿缪卡被附身后,身体看起来如何,有没有出现生病的症状,还是有出现自残的征兆?”
“这倒没有,他现在胃口比以前好多了,一年下来,整个人胖了一圈,而且健谈了许多,每天总是乐呵呵的。”
“那问题暂时不大。”我说完后放开老妇人的双手,闭着眼睛,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脑门,走到阳光可以照射到我的地方,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开始在教堂踱起步来。
我估计此时天上的太阳正兴高采烈地喝着可口的朗姆酒,在酒精刺激下圆滚滚的脸盘愈发地炽热通红,照射出来的光线愈发的强烈耀眼,当这黄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我身上时,在老妇人的眼里,我沐浴于阳光下稳重而高大的身影一定充满了神圣的光芒和力量。
信仰的力量,往往来自于信仰者的自我幻想和被信仰者的装模做样。
约摸踱了一两分钟,我才停下脚步,来到老妇人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我假设您的阿缪卡真的被魔鬼附身,从您刚才说的迹象来看,短时间内那魔鬼伤他性命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驱魔不是件随便的事情,您需要给我时间准备,不然弄巧成拙,反而害了您的阿缪卡。您现在先回去,记得不要打草惊蛇,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准备好了会跟您联系的。”
“神父,我都听您的,一切就拜托您了,愿主保佑您,阿门。”老妇人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下头说道。
随后艾玛带着老妇人离开了教堂,老妇人走到教堂大门口时,再次回身向我低头致意,我不得不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微笑着向她点头。
“你不会真的想去她家驱魔吧?”艾玛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些急躁。她送走老妇人,回头就来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胳膊问。
不知她今日喷的是什么香水,让人感觉味道甜美,心思荡漾,轻柔的风从大门吹进教堂,把艾玛身上迷人的香味吹进我的脑中,让人感觉飘飘欲仙,我望着她曼妙的身段,波光粼粼的眼神,紧张抿起的小嘴,努力收敛住心神,点头说:“就像消防员的职责是灭火,医生碰到病人要治病,铁匠遇到铁块就忍不住要锤它几下一样,驱魔对于神父来说,自然是责无旁贷之事。”
“可是你懂驱魔吗,你会驱魔吗,你能驱魔吗?”艾玛摇着我的胳膊,带着歇斯底里的口气问。
“不懂,不会都不是不能去做的借口,不懂不会可以学,我既然当着瓦加索教堂的神父,就有责任去完成这件事,放心吧,我会好好准备,不会贸然行事的。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什么事都以安全为最高目标,不用担心。”我笑着拍了拍艾玛的肩膀说,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那你答应我,自己一定要小心。”艾玛认真的表情甜美得让人心碎。
“我会的。”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艾玛美丽的脸蛋,不曾想她抓住我的手,将脸颊放进我的手掌,柔软冰凉的触感,闭目害羞的神情,手掌之中传递着的绵绵情意,让人陶醉,犹如坠入无底深渊般的陶醉。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掌抽离,带着尴尬抱歉的笑容说:“康斯坦丁快醒了。”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弥漫着粉红情欲的场所,留下一颗在蓝色海水中孤独漂泊寻找慰藉的心。
周一凌晨,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告解室的木椅上,望着木隔板上的小天使图像,双手抱拳,祈祷着他的再次出现。
亚历山大如期而至,冰冷的感觉和蜡烛上蓝色的火焰也如期而至,不知为何,望着那妖异的蓝色火焰,我的心底踏实了许多。
“神父,今天怎么改换零度伏特加了,我记得这款酒的价格可比苏格兰黑牌威士忌贵多了,嗯,口感还是那么的纯正,浓烈。”亚历山大嘶哑的声音依然如旧,但听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我的父亲曾跟我说过,如果你有事求助于人,一定要把自己最大的诚意摆出来,真心实意地摆出来。”我望着眼前蓝色的烛火轻声说道。
“原来是有事相求,不着急,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先听完我的故事,我会把时间留给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当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亚历山大又喝了一口伏特加。
“洗耳恭听。”我拿起放在石台前的威士忌,小抿了一口。
亚历山大波澜曲折的故事再次在我耳边开启。
海伦•安娜的父亲尼古拉伯爵对于亚历山大的评价非常高。当然,这是基于亚历山大拥有皇储这一特殊身份而给出的评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