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走得慢。不是马跑不动，是人不急。仗打完了，粮烧了，白起撤了，楚国保住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回家。
赵远的骑马技术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大腿上的伤结了痂，不再疼了。他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看着前方，偶尔和旁边的郡兵说几句话。郡兵问他怎么算得那么准，他说“上学学的”。郡兵好奇上学是什么，赵远想了想，说就是跟着先生学本事，就像你们跟着师父学武艺一样。郡兵听懂了，说他以前也上过学，上了一个冬天，后来家里穷供不起了，就不上了。
赵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时候要是多上几年，现在你也能算。”
郡兵挠头笑了：“那不行，我坐不住。”
赵远也笑了。他以前也坐不住，研究生的时候，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坐得腰都直了。现在想起来，那些坐不住的日子，居然有点怀念。
傍晚扎营的时候，赵远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不是算题，是画画。画的是一个人——圆脸，两个小揪揪，怀里抱着一只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默涵走过来，坐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画，没有说话。
赵远注意到他的目光，耳朵根子红了，在地上胡乱划了几下，把画涂掉了。
“画得不好。”他说。
林默涵说：“像。”
赵远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林默涵没有看他，还在看着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赵远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篝火噼啪响着，火星溅起来，飞向夜空，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赵远忽然开口：“林哥。”
“嗯。”
“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太闷了？”
林默涵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她话多。你话少。正好。”
赵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粗糙的，结着老茧的，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土。这双手以前拿笔、敲键盘、做实验，现在拿锄头、编筐、射箭。变了很多，但顾小兰不在意。她从来不在意他的手脏不脏，只在意他有没有受伤。
“林哥，你和小兰姐是怎么在一起的？”赵远问。
林默涵沉默了片刻，说：“没怎么。就在一起了。”
赵远等着他往下说，等了半天，没了。就这样？没怎么？就在一起了？他哭笑不得，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哪来那么多故事。
那天晚上，赵远躺在帐蓬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顾小兰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