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远方更遥远的是远方的风,痛如刀割的伤是无法拥有。
我习惯了风的来去匆匆,习惯了云的不知所踪,我习惯了忘记那些远去的背影,习惯了深夜独自凭栏;我习惯了逆流而上,习惯了所有人都已结束,方才开始。似乎从一开始我便习惯了孤独。
当看到所有人第一眼都爱上了白雪公主,而我相上毒皇后的话是,我同作者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从此便是孤独。
还提时代的我不愿去看太多的东西,不愿同人交流,我放弃了学习音乐的际遇,言一句:读书才是好孩子。我没有学芦笙,直到十五六岁时,才执拗地不愿承认是自己当初的懦弱。
我习惯了当一位先生。我爱聊斋。喜欢书生的冠巾礼服,喜欢抱拳问好的问候,但我更喜欢山野精怪,我幻想着眼前潺潺而流的小溪,听懂我的心声:我会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吗?故事中物,是物亦为人吗?
所以我觉得眼前湾湾流动的溪水就是自然的灵,就是幽怨的少女在此等待我为她解心结。我总是把手背在后背,像极了一位先生。挺直的腰身,只有那矮矮的身高显得十分不匀称,因为这是七八岁的我。走在上学的路上,同村的娃都左蹦右跳,只有我静静走在末尾。像是放羊的牧人。小学的班主任是个酒师,爱品酒的疯子。他的言论总是和校长的不一致,他的行为总是抵触着校长的威严。或许是在保护这座他所任教十多年的破败学校,在多数苗族孩子、大人将被汉化的时候做着最后的挣扎。那时的我不会是他关注的对象,所以这么些年过去了,我连红领巾都没有。即使是十岁就曾救人一命,也没有打动他的石头心。我的反叛情绪应该就是由此滋生的吧。
我不爱说话,爱上了沉默。其实是不想犯错。因为自己不说话怎么会有错呢?可是会被别人起外号叫“毛虫”的孩子会是个安静的躯体?我的心智极像大人,想法也超出了同龄的伙伴,我不会用言语讨好别人。因为我不说话,以至于上了初中的我说话还像个结巴一样。
农村的孩子就是无法看见楼房,满眼的山成了四季的最美风景。当初的学校在公路旁,临近村委会。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或许是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吧,来了四五位陌生人——城市人,应该说是大学生。那时的我不知道什么是支教。或是实习。我叫他们大哥哥、大姐姐。我有个姐姐读四年级。和姐姐上同一个班的有个女孩儿,她很聪明。因为他的弟弟和我在同一个班。总是压我一头,无论那一方面,所以他总会是妈妈口中的孩子,大哥哥大姐姐们很喜欢她。当他们要离开时,还去了她家吃了晚饭,而我们家则只是十几分钟的停留。我们家送出了我和姐姐们的所有——二十四个煮好的鸡蛋。可是那时我很伤心。因为我的拥有欲极强——对任何一切的拥有欲。他们走时,站在这所破败学校的三尺讲台上,唱了一遍又一遍的“再见”。同学们哭了。我没有。只是很难受憋的慌。后来那位很被欣赏的女孩儿在初二之后成了我的堂嫂。我们班上一位也被寄予厚望的女孩儿,在上初一之后混了社会。哥哥姐姐们离开时,太多的人应允了大哥哥大姐姐要好好学习走出大山。我站在最后,心很乱,没有流泪,只有打转的泪水会在夜晚犹如星星闪耀,而白昼是允许表达清楚的。三千成语也无法描摹。
几年的时光带走的东西不会太多,只是让记忆变得模糊,十年的流年只会让少年的双颊显得成熟。让承诺云散烟消。我忘记了许多事,有些事不愿记忆,也许只有那曲《再见》仍然在我的心间萦绕。
我的孤独又像是高尚的、曲高和寡的悲鸣。分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见,我一直在猜测,为何当初大哥哥大姐姐们要选择这曲再见。回答总是被我一次又一次否定掉。
我很平凡,平凡得让人察觉不到我的存在,只是会有个声音在那儿显现出有生命的存在。我的心变得大了,但缺了一角。食五谷杂粮,饮清泉露水,我迷恋太多的东西。但只会活在幻想中的人是不会有想象的。警示总是提醒着我,要学会生活:因微观世界的不确定性带给了我们一切皆有可能。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的繁花万千。却在此有一朵啃食了我的心。
在人们欢喜一堂时,我默默地离开,雨水唰唰时我行呤在路上。无情的流水欲断行人魂啊!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凭栏,恨无人会登临意呐!
我踏步在路上。人群迎面走来。我逆涌而上。
我。七月伤,伤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