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代兰叫起床的代流萤
代兰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快要熬好的早粥,“啪”的一声盖了锅盖——她的情绪来得真快,转身她向正屋快步走去。也不过几秒间,代兰就似生出了一肚子的火气。“流萤……代流萤!起床了,”她叫着。一下推开的走廊上的门因用力过猛与墙撞在一起“嗵嗵”直响。“不是给你说今儿早点吃了饭去割红薯秧?”她盯着床上的代流萤火气腾腾地上升。代流萤呢?即便代兰这么折腾小姑娘也没被打扰,她正窝在温暖的被窝睡得香甜,像一只小懒猫。二者一对照,代兰的叫起床犹如恶魔周扒皮的半夜学鸡叫。见床上的人动也不动,三步并作两步的代兰立马踱着步子来到了床边,“起来了!起来了!”“啪啪”声响起,代兰叫着扯开被子拍打不理不睬代流萤的脸蛋。看着如此会享福的妹妹,代兰真的要把眼睛里眦出火苗子来。“……嗯……嗯嗯……起来了……干吗啊你?”代流萤嘟囔着想着被拍的脸也来了火气,她一下坐起来叫道“有病吧你!”。“火”与“火”相撞可能烧成一片,被骂“有病”的代兰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反唇相讥,“我有病?好、好……老娘今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她转身出了房间。代兰操心着锅台上的粥,烧火的锅台底火旺她怕熬干了锅里的粥。还有还要弄点菜,她在叫代流萤的时候心里还琢磨着弄点啥菜呢,来解决这顿早饭。
这是一对姐妹花,姐姐代兰是家中的老大,十四岁。妹妹代流萤是家中的老三,二人相差不足三岁。妹妹流萤长得又瘦又高几乎比代兰高了一个脑袋,正就读小学六年级,过了年的春后就要迎来小升初了,眼下正是第一学期的中段时间。在妹妹看来,姐姐代兰不近人情,她的不近人情不只是这一次。她不明白为何有这样一个姐姐?在她看来她就是一个小疯子还说自己是“老娘”呢!真是让人讨厌。代兰呢?生气归生气,但她从来不与“行动”置气,该干吗还干吗。她不这样能行吗?不然一个家可能就要瘫痪了。生活是万能的造物主,他可以造就强者或弱者——代兰才十四岁,真不能小觑的一个小姑娘。
这是一坐北面南、五间青砖兰瓦房的院落,高高的围墙与铁大门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整体看来干净整洁。右一角有一猪圈,里面还养着一大一小两头猪崽,紧临猪圈那儿的院墙上钉着木楔子,上面还拴着一只老山羊,看它肚子鼓鼓囊囊的样子是要下羊羔了。如果看整天在这个院子忙忙碌碌的代兰,从她身上一眼便能找到代继规的影子。特别是她的五官。不错,这是代继规大湾村的家。两个小姑娘在这个院子已独立生活多年,准确的时间应从代继规盖起这个新家说起。生活对于两个小姑娘,是否另有选项?也只不过是身不由己——如留在姨母家的代墨一样。
代兰是家中的老大,是对父母留有最多记忆的孩子。随父母在西安讨荒一样的生活,随着一个个妹妹的出生,“家”里每天的事连作一团。随父母守在路边水果摊前的日子,每每看到那些被父母牵着漂漂亮亮若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她是多么渴望自己也能像那样生活?可她坐在学校的日子却如数家珍。父母去火车上抢货物并运回来的时间,她就不能上学了,因为妹妹无人看护、水果摊无人看护。还有父亲动不动就发脾气打骂母亲后,她就主动不去学校了她说不清为什么……她的日子渐渐挤走了上学的时间,只能日复一日杂乱无章地重复着,她不知道做生意挣钱的父母心里还有其他不?
有一年的秋天,父亲不在了两个月,说是回老家盖新房去了,父母决定让她与妹妹送回老家,因为母亲又怀孕了。她得知要被送走到陌生的家乡时竟很高兴,虽然在父亲不在时她与母亲还有妹妹有过不一样的生活,这种生活在父亲拉着她与妹妹,背着她们的一些简单衣物离开母亲时她竟有些不舍,不舍里有对母亲的丝丝牵挂,丝丝牵挂中有担心母亲会不会被父亲打死……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一步一回头看着母亲远离在她的视线中,远离的还有她要摆脱的生活。她始终以为父亲是强大不可侵犯的,只是她想不明白他们二人为啥总要打架过日子?她望着父亲送她们到家后,马不停歇返身的背影,手里捏着他递给的一百元钱,咀嚼着他那句“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的话怯怯地说,“爸,咱一起去看看姨家的妹妹你再走吧?”妹妹被抱走好多年了,她已记不清她的样子。父亲停下了脚步说改天吧,并没转身走出了院子,她追出去,妹妹也跟了出来。她拉着妹妹的手,看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背影,记着他说的把家里的地种好,农忙时干不了的可以找人帮忙,钱从种的庄稼里出的话。站在这个在她看来真是漂亮很是坚固的家,她对带着妹妹生活有了特别的向往。
代流萤起床照常不慌不忙把自己收拾得青葱一样,特别扎的两个马尾支棱棱的在两耳侧,看起来真是活力满满,这个时候的小姑娘臭美着呢。她走去厨房,代兰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说:“你这像是进地干活的样子?”代流萤不理。她瞥见代兰已在吃饭便去拿碗筷,盛了粥夹了些菜放粥里端着碗直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