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空森
山脚下，靠着村口的路边，一座新建的三层小楼房。灶屋是挨着楼房砌起来的一间瓦房——农村都喜欢这样，把厨房单独分开，习惯烧柴做饭，方便安烟囱。
年后三月，天气还有点冷。
雾岚把午饭做好，拿起一个大碗。农村人吃饭的那种大口碗，碗壁不算光滑，能摸到上面凸起的小点点。她舀了一勺米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和野菜炒鸡蛋，递给两岁多的宝宝：“去给奶奶送去。”
宝宝伸出小手，轻轻抱起大碗沿，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怎么饭变少了。”然后挪着小步子，踏上台阶，慢慢地走。
转弯，再走几步，到了奶奶房间。房门开着，正午的阳光从院子外照进来，照在装饰简单的房间里。一张床，床上躺着生病的奶奶。床头一个小方桌，床尾一个老式柜子，地上摆着几个袋子，装着衣服什么的。角落里有一把坐便椅——原本是一把木椅子，中间被烧坏了，正好改造成了坐便椅，下面放着一个尿桶。房间里有一股说不上的味道。通风良好，看着也干净整洁，可味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宝宝慢慢走进来，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对床上的奶奶说：“奶奶，今天的饭好少，你够吃吗？”
床上的人醒了，看着孙子，笑了，点点头。
宝宝慢慢拿起水杯，给奶奶喂了一口水。奶奶把身子往外挪了一下，右手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口饭，吃了一小口。然后咳嗽起来，越来越猛烈，许久才缓过来。就这样吃了十几口，她放下了勺子。饭菜还剩一半。
宝宝回来拿碗，看着碗里的饭，没说话。拿回灶屋，对着正在给小弟弟喂奶的雾岚说：“妈妈，奶奶怎么没吃完……”
雾岚抬头瞄了一眼，说：“你快去吃饭吧。”然后低头看着怀里刚满周岁的小宝，叹了口气。
院子外面，阳光下，一群公鸡母鸡在草丛边啄食。房里传来婆婆的咳嗽声，伴随着忍耐的呻吟。
雾岚觉得有点冷。风吹过院子的树，她发了一会儿呆。
她一只手把小宝举在怀里，一只手舀起一碗饭，心想：日子还得过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