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芫根,是在村委会墙上的简介里,“本地特产”四个字让我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充满了好奇。村里的干部笑着告诉我:“秋天你就见到了,像萝卜,主要是牛吃。”
这份好奇,一直等到青稞归仓后才得到解答。秋日的田野不再是一片金黄,我终于在地里见到了它——圆滚滚、红扑扑的果实,像散落在土地里的红宝石。一位热情的村民为我的孩子拔起一颗,去皮后的果肉晶莹剔透。孩子们咬得开心,我也忍不住尝了一口,一股脆甜之后,是独特的辛辣与微苦,仿佛把这高原的风霜都藏进了汁水里。
我带着探究之心查阅,才知这貌不惊人的根茎,竟是高原的“抗氧化神器”。它抗疲劳、抗缺氧的能力,是大自然赋予这片土地最精准的生存智慧。
然而,最打动我的画面,出现在村民发来的视频里:全家围坐,将硕大的芫根一刀切开,晾满整个院落。与此同时,翠绿的芫根叶也被整齐地挂上草架。那一刻我恍然大悟,这哪里只是一种作物?根,是牛群过冬的粮食;叶,是它们整个冬天的草场。
村里人只说“种给牛吃的”,可这背后,是一整套与严酷环境共生的、缄默而完整的生存哲学。芫根,这个高原上最“矛盾”的宝贝,既是人与牲畜的食物交集,更是生命与土地之间,最朴素的相互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