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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召唤,高远军不负所望,二话没说,领了军令状。
虽然已任副局长多年,但到市局去主持专项斗争工作,责任极重,他的心里还很是忐忑。等到打点行装,安排好家事,报到后,高远军发现原来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高岗市公安局早已召开了动员大会,局党委已多次召开专题会部署工作,局主要领导挂帅上阵,担任各专案组组长,机关各部门领导纷纷表示:只要工作需要,一切向专案倾斜,全力保障办案需要。办案场所、办公用品一应俱全,各县市抽调的专案民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到这一切,他信心百倍。
接手的第一个专案,就是一道大难题。
话说3月的这天,一阵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刑警韦鸿的工作,开门一看是同事阳阳,“余局通知,马上去会议室参加专案组会议!”韦鸿放下手中的活儿迅速跑到会议室。
好家伙!整个会议室整整齐齐地坐着十几号兄弟,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
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余升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一叠材料,好一会儿才抬头,见人来齐,剑眉上扬,开始发话,“这是一封举报信,由高岗市纪委移交至我局,举报王化作为浠河县某银行职员,长期以来以公职身份作掩护,非法从事开设赌场、高利放贷、非法拘禁、非法法盗采河砂矿产资源、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在社会上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社会民愤极大,请求给予严肃查处……”
“果然是大案!”韦鸿握紧手中的拳头,认真记下相关线索。
“这次我们要打一场硬仗,……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余升披露完举报信的内容后,开始对全体参加专案组开会的民警做战前动员,并宣布此次办案专班代号为“3·26”。
“以前是他哥哥,现在是他!”案情汇总时,专案组组长、当时的刑侦支队负责人徐华感慨到。
“这次的核心人物王化是谁,他哥哥又是谁?”韦鸿在专案组里算小字辈,带着好奇心,他向徐组长请教。
“王化,你可能还不知道,但其哥哥王林你去打听下,在浠河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化原来就是高岗有名的黑老大,他带的小弟在浠河为非作歹,罪行累累,老百姓是闻之色变。后来,市里开展打击行动,王林团伙被端,黑老大王林次年被判处死刑。当年王化就是跟王林混的,因王化当年在劳动教养逃避了那次打击。没想到不知悔改,‘接了’王林的班,又一场恶战要开始了,这次要收拾了他,浠河就太平了。”
听完组长徐华的这段背景介绍,韦鸿背上一阵寒意袭来。王化的哥哥被判处死刑,他不仅没有被震慑住,还变本加厉,心里该是一种怎样的恨?他要汲取的教训可能不是迷途知返,而是如何隐藏得更深。揣着极致的恨,披着公职人员温和无罪的外衣,干着最恶的勾当,和法律斡旋到底的姿态,这个王化可是一个很不简单的对手啊!想到这里,韦鸿有点兴奋了,他喜欢有挑战性的活儿。
徐华连夜召集大家对案件进行研判,对任务进行分工,确定办案方向。
研判会上,侦查员们的心理压力普遍很大,担心不能圆满地完成任务。徐华看出了众人的担忧,给大家鼓劲:“没有人天生就会办案,也没有人一上案子就是神探,在实战中学习,实战中成长,通过这次专项斗争把我们锻炼成办案能手,这是人民对我们的要求及期盼。对手再狡猾,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我们团结一心,发挥各人所长,魔高一尺,我们一定要道高一丈!”
民警们的劲儿很快被鼓动起来,白天,顶着烈日调查取证,晚上,就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学习相关法规,讨论案情。没有节假日,只有工作日,很长一段时他们都不记得每天是星期几。尽管前方一路荆棘,但是他们都义无反顾,努力前行!
专案组的一帮小兄弟围绕着王化工作了一个月后,发现对主要罪名“非法开采”无法锁定。另外,涉黑涉恶类组织犯罪,时间跨度长、涉案成员多、案情复杂,群众反映的很多一二十年前的违法犯罪案件,大多数民警普遍认为侦查没有意义,常常为“罪与非罪”争论不休,甚至一度怀疑侦查方向。
高远军就是在这个结点进入到专案组的。看到他来了,青年民警们求助、质疑的目光一齐投射到他身上,他感到后背烤得火辣辣的。没有金钢钻,哪敢揽瓷器活?高远军听完他们的汇报,仔细地看完前期所有材料,思索片刻,直接破题:“第一,要紧扣犯罪构成要件,围绕追诉标准针对性调查取证。非法开采案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二是越界开采、超时开采。本地一块铁板找不到缝,向外地拓展,先从最近的市着手,只要查到受到过两次以上的处罚,只要查到越线开采量达10万的,就可以定罪量刑。第二,要拓宽侦查思路,扩大侦查范围,不论是十年前的、还是二十年前的,只要是相关的案事件,必须全部查清犯罪事实,还原事实真相。”
此言一出,就有年轻的民警毫不客气地当场怼他。“过了追诉期的案件,查了有什么用,能定罪判决吗?”
“侦查员就像是运动员,法官才是裁判员!运动员的职责是全力以赴赛出好成绩,至于成绩的认定由裁判员决定。大家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做好本职工作。”高远军不徐不疾地耐心解释道。面对他们将信将疑的神色,高远军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我布置的任务,后果由我负责,你们对我要有信心!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证据材料我全部要过目,不符合要求的我会用铅笔标记,大家要及时补侦到位!”
“涉黑恶案件不同于普通案件,要求更严,标准更高!总之,不考虑罪行轻重,不考虑追诉期限,只要是涉案线索,一律追查到底。”面对着那些担心侦查取证徒劳无功的年轻民警,高远军收起笑容,面色凝重起来,做出了霸气的硬性规定,然后宣布散会,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一班人马在风中凌乱。
高远军言必行,行必果,第二天开始,每天傍晚,专案组的民警都会看到,高远军戴着眼镜,拿着铅笔,趴在办公桌上批改“作业”的温馨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