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学校里的联考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自四月起，节奏明显紧了起来，虽未至每周一考的地步，却也是每十天便有一次。学生们自然要应对这场场鏖战，而我们这些高三的任课教师，也未能置身事外，须得随着所教科目的考试安排，一同走进考场，落笔作答。
监考的安排，原是排定了的。我本被安排在了明天早上监考，可今日下午，有位教师要参加本学科考试，便与我调换了明早的班次。于是，我顶上了今天下午的监考任务——化学与生物的合卷考试，时长为两个半小时。
提前二十五分钟抵达考务办公室，再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前前后后，三个多小时便悄无声息地耗去了。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到考场里最后收齐试卷、交送考务办，这一整段光阴，仿佛被轻轻抽走，沉进了那一片寂静而严肃的考试氛围里，再也捞不回来。
窗外，四月春光本是正好——银杏新绿初展，柳树已堆作蓊郁的云，该开的花都开了。可天却阴沉沉的，不见日头，风也懒懒地不愿吹。
坐在考场里的我，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间或夹着试卷翻动的轻响。考场内坐着的，都是我校高三前四十名的好学生，因而秩序井然，连呼吸都仿佛被规训过。中间来过两拨巡考的领导，步履轻轻，目光沉沉，余下的时间里，便是我与这群孩子之间一场静默的、监督与被监督的无声较量。
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不是流走的，是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耗过去的。三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半途中，同一办公室的预备监考老师替我盯了二十分钟，让我得以外出透一口气。回到办公室，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温水，又吞了两粒扩张血管的药。今天这头皮，总觉着有些发怵，像是天阴着，人也跟着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