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初见君时君年少》
主角配角：萧昭宁 萧衍
简介：“我愿意将身体借给攻略者使用。” 皇家御车内，萧昭宁低语着，发髻垂珠轻轻晃动，“多谢你们在过去的四年里对昭宁的照拂。”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中难掩激动，“你想清楚了？这一借，有可能这一辈子你都无法再回到这副身躯。” “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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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愿意将身体借给攻略者使用。”
皇家御车内，萧昭宁低语着，发髻垂珠轻轻晃动，“多谢你们在过去的四年里对昭宁的照拂。”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中难掩激动，“你想清楚了？这一借，有可能这一辈子你都无法再回到这副身躯。”
“我想好了。”
萧昭宁睫毛翕动，肌肤冷白，衬得额间花钿似火。
她抬眸，眸光潋滟，眼底却压着霜雪。
十三岁那年，她全族为大周战死，整个将军府，就剩下自己一个孤女。
先帝怜悯，赐了公主的封号，改姓皇姓，将她接去皇宫。
从那天起，太子萧衍成了她的皇兄，成了她的家人。
那个内敛矜贵，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子，陪着她在满宫里玩闹，为她摘御花园里的莲子；独入雪山，为她猎皮毛最好的白狐；带她偷溜出皇宫，女扮男装在京城游玩；为她添置漂亮的衣裙珠钗，为她束发，为她描眉......
他将她宠成了娇纵的真公主。
直到上元节的春日宴上，皇后说要为太子议亲，谢太傅之女谢芷柔，是皇后的侄女，是萧衍的表妹，两人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萧昭宁慌了。
席散后，她折了一支桃枝，堵在了回东宫的必经之处。
按照大周的风俗，桃枝是未出阁女子送给心上人的。
那时娇纵如她，不管不顾，不仅将桃枝塞到了萧衍手中，还胆大妄为地亲了他。
酒气沿着唇角传到口中，萧昭宁似乎自己也醉了。
“放肆！”身后的谢芷柔惊慌失措地喝道，声音将她惊醒。
萧昭宁抬头，对上的是萧衍晦暗翻涌的双眸。
他将她推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日，萧衍拿着圣旨，要送她去敌国为质，好好学一学规矩。
短短四年，萧昭宁却觉恍若隔世。
她从娇贵的公主沦为轻贱野草，低贱如倌姬，献舞供权贵取乐；在冷宫与野猫争食泔水......
若非有神秘系统的暗中相助，萧昭宁早在敌国皇宫死上千千万万回了。
她回神，提出条件，“你们只要答应我一点，不得危害大周社稷。”
“那是自然。那换身就定在七日之后，公主殿下早些做好准备吧。”
萧昭宁低声应答，车帘被风吹起，外面是她熟悉又陌生的京城。
御车缓缓停下，萧昭宁走下车，在满堂朝臣的跪拜中，一步一步走向那位九五至尊，跪下行礼。
“皇兄，昭宁回来了。”
萧衍一身玄服，负手而立，眸光落在萧昭宁的身上，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见一丝波澜。
四年未见，他已经登上帝位，比过去更加凌厉，尊贵如神祇，凌空睥睨着一切。
他没有开口，萧昭宁就只能跪在地上。
萧昭宁垂着头，膝盖在冰冷的龙纹朝石上跪得生疼。
“昭宁，你可悔过？”
萧昭宁哑着嗓子，规矩地开口：“是，昭宁知错了。”
他看着她，好像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昔日娇纵妄为的公主现今就这样规矩乖巧地跪在坚硬的朝石上，身形纤细柔弱如苇草，却忍着痛，没有半点不快。
一阵烦闷忽然涌上心头。
萧衍的眸光一寸寸凝住，冷若冰霜的脸上辨不出喜怒。
“皇兄还在怪我吗？”萧昭宁轻轻开口，声音低缓，“可是我就要走了。”
萧衍冷笑。
“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要走去哪里？”
萧昭宁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
“起来吧。”
看着他不甚在意的模样，萧昭宁绝望地闭了闭眼。
萧衍，我真的，要走了。
2
萧昭宁在女席入座，上前，端上一盏盏点心和酒水。
龙须酥、藕粉桂花糖、蟹粉酥......
全是她从前不喜欢的。
谢芷柔坐在太后身旁，见她入座，施施然起身向这边走来。
“长公主安好。”
她行了一礼，转身端起手中的蟹粉酥，“公主殿下，这是臣女亲手做的，还请殿下尝尝。”
说着，她凑近了些，僭越地压低了声音，“萧昭宁，在明国为质的日子如何？你那些肮脏的心思最好收起来，表哥也是你能肖想的？”
萧昭宁还没开口说话，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传来，谢芷柔手中的碟盏摔在了地上，裂成几瓣，蟹粉酥也散成几块。
“公主殿下......”
谢芷柔委屈地蹙眉，“公主不喜欢糕点告诉芷柔便是，不用将它打翻啊......”
太后和萧衍听见响动，寻声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在明国四年学的规矩吗？朕才觉着你乖巧，现在就又娇纵妄为，你究竟何时才能学乖......”
萧衍皱眉说教，话说到一半时却止住了声音。
只见萧昭宁弯下腰，纤细的手指捻起地上碎成小块的糕点，面不改色地捡起来放在了口中。
见到这一幕，萧衍瞳孔猛然一缩，没说完的话像生锈一般卡在喉咙里，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太瘦了。
是明国的膳食不合口味吗？
他记得，昔日她最不喜欢吃蟹粉酥，更别说已经掉在地上的点心。
而现今，萧昭宁将地上的点心归拢到一处，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来，甚至伸手捡起了谢芷柔脚边的那一块。
谢芷柔震惊地后退了半步。
直到此刻，萧昭宁才堪堪回神。
周围女眷惊讶不屑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传来，她却恍若不见，抬起头，看向谢芷柔，“谢谢，蟹粉酥很好吃。”
饶是站在萧昭宁旁边，谢芷柔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她咬牙，出言讽刺：“这等做派，与乞儿何异？别忘了你代表的可是大周皇家的颜面！”
萧昭宁的手一僵。
她忘了已经回到大周了，以为还在明国，这才下意识地捡起了点心的碎渣。
她立马坐好，小心翼翼地去看上位者的脸色，生怕萧衍生气。
萧衍心中五味陈杂，心口处隐隐传来闷痛，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对着众人道：“长公主连日奔波，有些累了，早些下去歇息吧。”
萧昭宁恭敬地起身行礼，退了下去。
谢芷柔在太后身旁耳语了几句，也跟着退了下去。
御花园里，萧昭宁独自一人坐在秋千上，喂着鱼食。
谢芷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屏退了左右的，“长公主今日在宴席上真是与曾经判若两人。”
她冷哼，“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就是想让表哥心疼你！不去登台唱戏真是可惜了。”
见萧昭宁不回嘴，谢芷柔越发火大，“你这个龌龊的贱人！”
萧昭宁沉默木讷，似乎没有半点恼怒。
她抬眸，呆滞地看着一脸怒容的谢芷柔，整个人仿佛一潭死水。
谢芷柔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她心中越发不忿，嘴上也越来越口不择言。
“知道四年前为什么非要你去明国为质吗？是表哥亲自请的旨意！他嫌你恶心！”
萧昭宁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将军府上下忠义，战死边关，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不知廉耻，枉顾圣恩，妄图勾引太子，恐怕死了也不能瞑目吧？”
“谢芷柔！”
提到将军府，无疑提到了萧昭宁的伤口，她猛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见谢芷柔伸出手抓住自己，脸上扬起一抹怪异的笑，然后直直朝身后池中倒去。
余光中，一抹玄色身影正好出现在御花园的转角。
“救命啊！”谢芷柔大声地叫喊起来，“长公主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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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下一秒，冰冷的湖水淹没两人的口鼻，身上的衣裙仿佛变得有千斤重，不断地拉着两人往下坠。
萧昭宁被呛得连连咳嗽，双手不停的扑腾着，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岸边的丫鬟们都不会凫水，一脸焦急地围在湖边不知所措。
在即将被淹死的窒息恐惧中，萧昭宁看见一脸担忧着急的萧衍飞快地朝自己游来。
她伸出手，朝他的方向求救。
“表哥！”
在即将碰到她手时，另一边的谢芷柔尖叫一声，然后萧衍顿住，折了个角转身离开。
萧昭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游远，看着他救起谢芷柔，然后坠入窒息的黑暗。
“我会保护好你。”
黑暗中，她耳边响起了年少时的萧衍对她许下的诺言。
再次醒来时，鼻尖已经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
萧衍站在屏风外，似乎在等着她苏醒。
萧昭宁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痛欲裂。
“昭宁。”
不远处传来萧衍冰冷的声音，“我以为你都改好了，没想到只是你使的苦肉计。”
“从前的你只是娇纵，任性妄为，现今心思却如此恶毒！”
萧昭宁愣了愣神，回忆中少年信誓旦旦的话语还响在耳边，她揪紧了锦被，眼尾有些泛红。
“是谢芷柔说我把她推下水的吗？不是这样的，那些丫鬟都有看到......”
萧昭宁着急地开口解释，心中慌乱不止，生怕萧衍误会。
屏风外，萧衍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寝殿内安静极了，萧昭宁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声音也慢慢小了下去，几乎是下意识地，她飞快掀开被子下床，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住地磕着头。
“昭宁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不要打我......”
萧衍震惊地在原地僵硬了片刻，随即大步越过屏风，将正在磕头的萧昭宁扯了起来。
“萧昭宁！”他咬牙，手上青筋若隐若现，“你的苦肉计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你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要如此低三下四地求谁饶过你？”
萧昭宁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刚站起身又要跪下。
萧衍一把将她扔在床上，面色铁青。
“你现在做出这幅样子演给谁看！”
“解药呢？芷柔身上中的毒的解药交出来！”
萧昭宁却充耳不闻，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床角，整个人缩成一团，牙关死死咬在手腕处，鲜血直流。
“萧昭宁！”
萧衍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将她的双手桎梏住，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萧昭宁的心脏猛烈跳动着，这才蓦地回神，现在已经不是在敌国了。
再也没有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忽然翻脸，用各种酷刑折磨她了。
手腕被攥得发疼，萧昭宁急促喘气着，整个后背被冷汗浸湿。
看着眼前一脸怒气的萧衍，她的鼻尖忽然泛酸，止不住地委屈落泪。
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手上，生气之余，萧衍心头竟然涌上几分心疼。
他强迫自己放了手，将嘴边那句“刚才怎么了”咽下去，重复了一遍，“解药呢？人命关天，我没功夫在这儿陪你闹，快把解药拿出来！”
萧昭宁心头一紧，抹掉眼里落下的泪，倔强地抬头看着他。
“我没有给谢芷柔下毒。”
“太医已经查验过了，那是明国的蛊毒，从明国回来的人，除了你还有谁？那几个丫鬟也亲眼所见......”
“我说不是我！”
萧昭宁声音嘶哑，双眼泛红，“是谢芷柔把我推下湖的，我什么也没做。”
萧衍满眼失望地看着她。
“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寝宫外的嬷嬷和宫女们进来，不放过一处角落，满宫上下翻找着。
萧昭宁疲惫地闭上眼睛。
“找到了！”
4
随着一声惊喜的话声响起，萧昭宁讥讽地扯了扯唇角。
萧衍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太让朕失望了。”
萧昭宁为自己辩解的话显得苍白又无力。
她垂头，泪水落在脖颈间的长命锁上。
萧衍转身，吩咐着身后的宫女，“把解药送去给芷柔，让她服下。”
宫女们退下，偌大的宫殿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衍靠近，帝王的威压充斥在萧昭宁周身。
他伸手，扯下她脖子上的那枚长命锁。
那枚长命锁，是萧衍亲自向宫中的工匠学了三个月，一双手磨出满手的水泡，才打造好送给她的。
“曾经纯真善良的萧昭宁怎么变成了你这副模样？你不配带着这个长命锁，不如将它给芷柔，就作为你的赔罪！”
萧昭宁抬头，看见他眼中毫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犀利的目光化作尖锐的利刃扎进她的心口，疼得萧昭宁唇色尽失，眸中一片水雾，她满心仓惶，却不肯低头。
“皇兄，你为何不信我？”
萧衍的心猛然抽 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别开眼，冷声开口：“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错吗？这样的责罚已经是极轻了。我念在你四年为质，于江山社稷有功，这次才轻饶过你。”
“若有下次，朕绝对严惩不贷！”
随后，又吩咐宫人，“公主闭门思过，你们不必跟着服侍了！”
说完，萧衍拂袖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萧昭宁突然扯开唇角笑了起来。
眼尾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干涸开裂的唇中，她想起了在明国为质的那四年。
那时她没有银钱傍身，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薄待，整个冬日，竟然没有一块碳火。
在萧昭宁快要冻死时，她捧着胸前那枚长命锁，都没有想过要把它换一些银钱。
只因为那是萧衍送给她的。
回忆中的寒风夹着雪花向她袭来，萧昭宁自嘲一笑，看向如今自己空荡荡的脖间。
曾经的那些苦难，全部换成萧衍口中轻飘飘的“于社稷有功，于是轻饶。”
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好似被一双大手生生撕 裂。
萧昭宁的头一阵一抽痛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可是整个宫殿中没有一个服侍的宫女。
她就这样病殃殃地缠 绵病榻了整整两日。
直到太后的旨意传来，说要为她选驸马，她才迈出了宫门。
到了诗会上，萧昭宁向首位之上的太后行礼，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一旁的谢芷柔。
几日不见，她已经大好了，面颊红润，春风拂面，反观萧昭宁，却越发清瘦，好像一阵风吹来都要被吹跑。
萧昭宁入座，隔着屏帘帷幕听那些京城的名门公子哥吟诗作赋。
一幅幅画卷展开在她面前，那些公子哥个个风流倜傥，卯足了劲展示着自己的学识。
“李尚书之子李钰如何？虽是次子，但出身名门望族；那边那个，是今朝探花郎，满腹诗书，前程一片大好；还有那个，伯爵府的独子徐小公爷，为人雅正，京城多少贵女都倾心呢！”
“满京城的高门名户都在此处了，昭宁，你中意哪个，慢慢挑选吧。”
太后品着茶，不疾不徐地介绍了一番。
萧昭宁看着一幅幅画卷，对那些人选半点也不熟悉，却也知道太后要定下驸马的心思已经落定。
她正要乱指一个，太监尖细的传报声传来。
“皇上驾到！”
殿中静了片刻，众人纷纷行礼。
“母后。”萧衍大步流星地走来，面上风轻云淡，无人可见的衣袖下手指已经攥紧。
“那李钰为人浪 荡，成日流连花楼，年方二十五还未考取半点功名，怎么能作为驸马的人选呢？”
“探花郎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且有亡妻，昭宁怎可为续弦？”
“至于那小公爷，一切都好，就是常听闻伯爵府御下有方，若是真的与他成婚，昭宁恐会受婆母蹉跎。”
5
萧衍沉吟着，将人选一一否定了个遍。
说完，重新下了旨意，“朕瞧着这些人选，昭宁都不满意，此事还需从长再议，不需急于一时。”
“传朕旨意，让他们都散了吧。”
太后脸上有些不快。
“昭宁，还不快谢谢你皇兄？”
“皇兄”二字，被咬得极重。
萧昭宁微微屈身，迎着萧衍那幽深炽 热的目光，轻声道谢。
向太后行完礼后，她转身离开。
幽园小径上，却被李钰堵住去路。
“李钰？”萧昭宁蹙眉，“你还不离宫，在这里做什么？”
“回公主的话，我在等公主啊！”
李钰油嘴滑舌，一脸邪笑，“臣对殿下一见钟情，特意在此处等着公主，以慰相思。”
说着，便搓着手向她扑来，去扯萧昭宁的衣裙。
萧昭宁独身一人，身边没有一个宫女，她拼命挣扎着，想喊人，却被李钰捂住了嘴，一股甜香的粉尘被吸入口鼻。
“唔，唔！”
李钰禁锢着她的手脚，将人拐入一旁的厢房。
男女力量悬殊，加之萧昭宁才生完病，浑身乏力，现下又中了药，整个人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公主放心，臣会让殿下舒服的。”
李钰贪婪的目光流连在萧昭宁身上，迫不及待地解开她的衣裙。
萧昭宁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口中一片血腥味，理智堪堪回笼。
慌乱中，她摸到自己发髻上的珠钗，握紧钗子，趁李钰不备，狠狠刺进他的后背。
只刺破一点皮肉。
李钰吃痛，一巴掌扇向萧昭宁。
“臭婊 子，装什么清高！老子迟早都是你的驸马！”
萧昭宁唇角流出鲜血，意识更加清醒了几分，紧紧握着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倒是李钰笑了。
“威胁谁呢，你这样金枝玉叶的千金，怎么可能自戕？还是陪小爷好好爽一把吧！”
他步步紧逼，解着自己的衣衫，萧昭宁心中一沉，将尖端直直刺入自己的脖间！
李钰吓了一跳，温热的鲜血喷在他脸上，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眼睁睁看着萧昭宁的身子软绵绵地滑倒，慌不择路地穿好衣衫跑走。
转角处有一人挡住他的去路。
“跑什么？事儿办成了吗？”
“谢姑娘，姑娘，”李钰慌乱不止，擦去脸上的血迹，“不好了，公主自戕了！现在怎么办......求姑娘救我！”
谢芷柔心中一惊，瞪大了双眼。
太后就要带着萧衍朝这边走过来了。
她咬牙，看向房门，命令李钰，“放把火烧了她！”
李钰慌忙照办，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狠毒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火舌卷起，谢芷柔站在了李钰的身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眸光一暗，忽然扯掉头上的珠钗，弄乱了自己的发髻，往后跑着。
“救命啊！救命！有人轻薄我......”
下一刻，太后和萧衍出现。
“表哥......”
谢芷柔扑在萧衍怀中，柔声抽泣着。
“李钰胆大妄为，不知受了何人指使，竟然在宫中当众轻薄我......表哥要为我做主啊！”
萧衍皱起眉头，看向前方燃起熊熊大火的房间。
一门之隔外，萧昭宁倒在了血泊中。
火焰席卷在她周围，她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扒开门缝。
看见的，却是萧衍打横抱起谢芷柔转身的画面。
步履匆匆，仿佛抱着世间珍宝。
“萧衍......”
血液涌上喉咙，萧昭宁呛着吐出一口血，泪水模糊着视线，忍着痛唤他。
前方的萧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道虚掩的木门。
“说，你是受何人指使？！”
太后厉声质问着李钰，李钰哆嗦着，看着谢芷柔唇边扬起的弧度，闭上眼下定了决心，“是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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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宁的手无力地垂下，身后的焰火贪婪地将她席卷包裹其中。
问出答案的太后胸有成竹地转过头看着萧衍。
萧衍的身子猛然一僵。
“衍儿都听见了吧。这次定不能再轻饶了她，定要还芷柔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天色忽变，乌云聚集在上空，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地落下。
片刻间，厢房失火的火势就被浇灭。
众人移步避雨，太后吩咐宫人去请萧昭宁。
“不好了，太后娘娘，陛下。”
宫人匆匆来报，“长公主殿下畏罪自戕了。”
......
再次睁开眼时，萧昭宁已经置身熟悉的寝宫。
她摸着自己脖间的伤口，知道这是系统又一次救了自己。
想着自己昏迷前萧衍抱着谢芷柔离开的背影，她顿觉心如刀割。
见萧昭宁醒来，几个嬷嬷上前，压住了她的手脚。
“放肆，你们做什么？”
“公主殿下，得罪了。”嬷嬷答话，“是陛下的旨意，畏罪自杀没有用，要好好罚你指使外男轻薄谢姑娘！”
萧昭宁心中又意外又痛苦。
“我？我畏罪自杀，我指使外男轻薄了谢芷柔？”
她的手脚被固定着，眼睁睁地看着嬷嬷们取来一根根长针。
萧昭宁害怕地发抖，忽然抬头，看见了殿外的萧衍。
“我没有！是李钰要轻薄我！也是他放的火！皇兄，皇兄你相信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着，萧昭宁着急地解释着，却换来萧衍的漠视。
他走入殿中，脸上毫无半分动容。
“心思恶毒，撒谎成性。罚！”
“不要！！”
萧昭宁哭得岔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细长的银针扎进她的指缝。
萧衍看到了她脖颈上的伤口，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意识到自己的心软，萧衍皱起眉，忽然烦躁，下令嬷嬷们加快刑罚。
尖锐的疼痛从指尖袭来，萧昭宁来不及恐惧，剩下的手指也全都被扎进银针。
“被轻薄的人是我......我自戕只为保住清白，李钰是受谢芷柔指使的......”
冷汗从她额上滑落，萧昭宁的意识涣散着，却还是倔强地一字一句说着真相。
萧衍晃神，仿佛看见了少时的她。
一个人沉默不语地跑去墓园，皇宫里为了找她乱作一锅粥，最后还是自己亲自找到她，背着她一步步走回了宫。
身上的那股韧劲，她仿佛从来没改过。
可是有别的东西已经改变了。
萧衍心中越发烦躁，干脆拂袖离去。
疼痛沿着四肢百骸传到心脏。
萧昭宁疼到几乎快要死去。
泪眼婆娑间，她看见的只有萧衍离开的背景。
那么决绝。
“他不想听......也相信我......”
萧昭宁的意识越发涣散，满手是血，终于昏死过去。
夜半时分，窗外清冷月光洒下，一人踩着月光走入寝殿。
萧衍拿着药膏，缓缓走近，看着床上已经受完罚的萧昭宁。
手上的血痕已经干涸，她蹙着眉，似乎睡得不安稳。
萧衍心中又恼又心疼又怨怪。
曾经虽然娇纵但善良的萧昭宁，送去学规矩四年，如今却变得恶毒狠厉。
他沉默地蹲下身，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时正捧起手上的细指，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萧衍的目光落在五指上，上面竟然布满了冻疮。
他皱起眉，手上不自觉地弄疼了萧昭宁。
萧昭宁嘤咛了一声，缩回了手。
月光下，她乖巧地就像只幼猫。双唇微张着，唇色却有些苍白。
鬼使神差般，萧衍眸光晦暗，轻轻俯身吻了上去。
温凉柔 软的触感传来，萧昭宁却猛然睁开眼。
7
她下意识地向后躲着，却被萧衍桎梏住双肩，吻得更深。
萧昭宁心脏慌乱地跳动着，整个人躲无可躲，滚烫的长舌在唇腔席卷，她闭眼，用尽力气咬了下去。
萧衍闷哼了一声，松开了她，眸光滚烫。
萧昭宁抬手，毫不犹豫地扇在他脸上。
指尖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月光下两人对峙着，血腥味悄声蔓延。
“皇兄又要把我送去敌国学规矩吗？”
萧昭宁讥讽着，“你既不信我，又何必假意惺惺替我上药？昭宁身上的伤，不都是拜皇兄所赐吗？”
萧衍双拳握紧，下颚紧绷着，目光死死锁住她。
“萧昭宁，你究竟何时才能学乖？”
萧昭宁神情一愣，所有的怨怪在此刻化为灰烬。
“萧衍。”她直呼着他的名字，眼中清泪落下，心如死灰，“我恨你。”
萧衍的身体一僵。
他的心上忽然涌上无边慌乱，他转过身，匆匆撂下一句，“无理取闹！”
便快步离开。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步伐早已慌乱不堪。
次日正好是花朝节。
明国的新帝上位，特来朝见大周皇朝，结两国之好。
萧昭宁作为皇室，一同接见使臣。
幕帘下，新帝竟然是明国皇宫里最不受宠的九皇子。
只一眼，素来安静的系统却第一次发出尖锐爆鸣。
“攻略对象出现了！宇文夜，明国九皇子，现在是新帝......”
一长串的背景被爆出，萧昭宁蹙起眉，正要捂住耳朵，却见一抹黑影袭来，长刃的冷光闪过。
“有刺客！护驾！！”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殿片刻之间变得嘈乱，大批黑影窜出，个个手持尖刀，见人就砍。
萧昭宁慌乱地四处躲避着，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殿中的血腥场面。
萧衍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他拿着一道圣旨，用木轴挡着剑刃，寒光闪过，不得已松手，那道圣旨被划为了两半。
他抽出身旁侍卫的长剑，一遍遍挡住刺客的进攻。
大殿乱作一团，尖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萧衍目光匆匆扫过，终于发现了萧昭宁的身影。
正要去往她的身旁，却见身旁一个蒙面刺客已经逼至老臣的身侧。
来不及多想，萧衍用剑一挡，堪堪为他挡下致命的刀剑。
“救命！表哥！！”
谢芷柔尖叫着，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推开，正好孤立无援地置身于刺客的剑下。
萧衍纵身一跃，挡在她的身前，一剑将刺客封喉。
萧昭宁就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间已经一片麻木，却在转头时瞳孔猛然缩紧。
一个刺客已经举起利剑要刺向宇文夜！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扑过去，以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下那一剑。
蚀骨的痛意传来，萧昭宁脸上苍白一片，宇文夜回头，脸上却一片漠然。
他随手推开萧昭宁，好像刚才置身绝境的人不是他一般。
“昭宁！”
不远处的萧衍疯了一般向她冲来。
鲜血涌出，萧昭宁弯下腰倒在血泊中。
侍卫终于赶到，将那些刺客一一制服。
“太医！快宣太医！！”萧衍抱起她，撕心裂肺地吼道。
萧昭宁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向萧衍请旨，求他为自己赐婚。
“昭宁心悦宇文夜已久，在明国时就对他心生情愫，没想到今日竟还能一见，情之所往，不能自已。”
“望皇兄下旨为昭宁赐婚。”
8
萧昭宁跪在地上，眼都不眨地说着谎。
在她面前，萧衍的双手死死握成了拳，面色沉得骇人。
“情之所往？不能自已？”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似乎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凌迟。
“求皇兄成全。”
萧昭宁重重地磕在地上。
“好，萧昭宁，你好得很！”
萧衍死死看着她，“若是朕就不肯呢？”
萧昭宁挺直了脊骨跪在地上。
“求皇兄看在昭宁为质四年，为大周社稷换得和平的功绩上。”
“皇兄，”她抬头，“成全了昭宁吧。”
就当是她还系统的恩情。
反正她与萧衍，本就无可能。
宇文夜皱眉，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萧昭宁后背的伤口之上。
那是她生生为他挨的一刀。
宇文夜目光翻涌着，最终还是开口，“皇上，公主殿下，可是孤三日后便要启程返回明国。”
“那便三日后成婚，我跟你一起走！”萧昭宁毫不犹豫地接话。
三日后，那正是她与系统换身的日子。
要是宇文夜回了明国，那她的攻略者还上哪儿去攻略他？
萧衍额上青筋显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萧昭宁，”他咬牙，“你就这么恨嫁吗？”
“是。”
萧衍气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表哥！”
谢芷柔连忙扶住他，才发现玄色帝袍下的伤口。
“表哥受伤了！”她喊着，宫人们再次乱作一团。
趁着萧衍晕倒，萧昭宁跪在了太后脚边。
“母后。求您下旨，为儿臣赐婚吧。”
太后当然求之不得。
“那婚期便定在三日后。不过，会不会太仓促了？”
“一切从简就好。”萧昭宁低头谢恩。
宇文夜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昭宁，眉心微拧，却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哀家记得，衍儿早早就备下一套婚服，现在赐给你们两人正合适。来人，去取来......”
三日一晃而过，皇宫处处布满了红绸，满朝文武百官的跪拜下，萧昭宁缓缓走向宫门。
那个曾经她日夜思念都想回到的皇宫。
却只待了短短七日便要再一次重返明国，再不踏足故土。
暗红的婚服下，萧昭宁回头，隔着眼前的珠帘，去看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沉沉目光。
红唇娇艳似火，轻风拂过，萧昭宁牵着手中的红绸，最后一次望向高位之上的男人。
她穿着他备下的嫁衣，闭眼，一步步走向宫门。
“与君长诀，永不相见。”
萧衍，从此世间，再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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