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听秋》
麒麟水乡,近中秋时,竟一日凉似一日了。周末水乡漫步,看两岸残荷支离,荷叶皆作赭黄色,蜷曲如老人手背。偶有枯瓣坠下,在水面漾开细纹,旋即被游鱼啜去,竟不留半点痕迹。
想一两月前,此间正是“莲叶何田田”的光景。翠盖亭亭,红萼灼灼,白鹭和野鸭在其间,与各种小鸟琴瑟相和。而今满目萧然,惟见疏茎枯叶,在秋风里瑟瑟颤动。莲蓬皆垂首如沉思,腹中莲子已熟,却再无人来摘。今年荷花,到底又开完了。
水乡深处,鱼友垂钓。有野鲫咬钩,溅起的水花,击碎一池了寂静。
忽忆起少时读李义山“留得枯荷听雨声”,总不解其妙。而今立秋已久,夜雨敲窗时,听残荷承雨,淅沥沥,滴答答,竟比丝竹更堪玩味。原这枯寂之声,须得人生过半方能听真。
暮色渐合,恍惚中,似见昔日繁花尽复来归,定睛时却仍是满河苍茫。忽然了悟:盛极必衰原是天理,荷华荣枯不过应时而行。人生在世,亦如荷开一季,莫叹凋零早,但记清香曾透碧波心。
天心一月渐圆,清辉洒在枯荷上,竟镀得银边粲然。原来凋敝处,亦别有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