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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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是我,胖子,是我的小脏。

我想,我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大都来自于爸妈和小脏的偏爱。

小脏,比我大八岁。从我出生前的十个月,直到现在,而至以后,我和她都是斩不断的血肉相连。我生命里,她是最最抹不去的。

关于她,我脑海中有趣的记忆,从小学二年级开始。那段时间,我们住在安居工程的舅舅家。我小学二年级,她大概上高一?我忘了。但我知道的是,她只上到高一。她好像很有活力,整天拿着篮球在一楼的地板上敲来敲去,晚上还跟我抢着喝加过奶的罐装雀巢咖啡,带着幼小的我去地下室探险。她认为我是个小麻烦,爱告状,爱哭,又坏,还不听话,还抢了原本属于她的爱。她总是跟我的小哥哥帆帆玩,尽管帆帆是个只比我大一岁的小屁孩儿。

小脏青年时是个体内有着很多不确定因素的人,15还是16岁那年,她一个人离家出走,我隐约记得那年,几乎全家都发动了再找她。她玩够了回家被老张骂,一句不吭,连眼泪都不掉一滴,而我偷偷在角落看着她和老张,那时,我初次体会她的硬气和倔强。

小脏17还是18那年,可能是因为学习成绩实在太差了,被小吴送到嘉峪关上技校。我不晓得她是不是有很多零花钱,但她总是在每个季度都给我买来一包一包的童装和新鞋子,带到班车上,当天下午就能到我家,那时,我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她会定时每个月都会给我冲粉钻,让10岁的我包养着我的QQ宠物,让我过足手瘾,直到我长大厌恶了那个游戏。。她会给我买滑轮鞋,尽管,我只是眼热不玩。她会把我这个拖油瓶照顾的很好,好到我至今都不会做任何的饭,连煮稀饭都不会的那种两手一摊就是个废物的小女孩儿。我是她不辞辛苦带大的小麻烦。

小脏,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我的心灵支柱,尽管我从来没有表达过她对我的重要性。羞于开口,也就从未开口。

我上初中了,叛逆不听话不服软的我,常常让小吴很糟心。但小脏总能治的了我的臭毛病,不听话就用拳头教育我。小脏的朋友都知道她有个经常跟她吵架打架不听话,还傲娇的妹妹。她总是对我说:你别看我现在是笑着的,我现在很生气。几乎别人都不相信,小脏那么疼她的妹妹,怎么会打她时,我都是一脸委屈。每年去姑姑家过年,表姐们总是打趣我说,这次小脏没再收拾我了吧。她总说,我和她半年就要打一架,但打完架就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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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2011年,我上初一,小脏20出头,她技校毕业,同时也失业回家了。她总是穿着一身名牌,脚上除了Nike就是李宁,她有很多很多鞋,穿过几次就不穿遗忘在了阳台角落的一堆一堆鞋盒里。她在别人还不懂时尚的时候就只穿美特斯邦威,以纯,她是我心里的时尚大佬。她会勒令我在周末和她一起打扫卫生,我扫地,她做饭,擦桌子,拖地。 那时,我们仍旧相依为命,也和谐相处。

也是从2011年,我初二13岁开始。小脏有了iPhone4,小脏每晚喝酒泡吧打麻将。开始不着调也不着家的小脏还是我的小脏,她至少会保证我的一日三餐,每周用洗衣机洗干净我的校服。她周末时还会带着我在各个酒吧,麻将馆里呆着,给我找个没人的包厢,让我安静的玩着她的触屏手机。托小脏的福,我从13岁,就认识了高台城里好多酒吧和麻将馆的老板,叫着他们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

也是初二那年,家里开了韩式烧烤店,我的小脏开始忙碌了。2012年,生意还不错。从2013年开始,不知是国家政策还是什么,生意开始不景气,小脏和老张小吴的矛盾激化了。小脏开始整晚整晚的不着家,她开始教我撒谎骗老张和小吴,她会干错事儿,她会一次性丢好几千块钱,她会在两年里砸坏两个iPhone4,用坏一个iPhone5,把另一个iPhone5S送人,丢掉一个三星note3。她会一个人悄悄的开20多小时的车去四川,去杭州,去西藏。她也会被法院满处找。她不告诉我了,她的生活不再是处处围着她的妹妹转了,她开始不要她最疼爱的妹妹我了。 一年365天里,她开始有将近300天都不在家,她开始觉得这个家没有归属感了。那时,我很想念她。想念在西安,兰州,在各地躲藏的小脏。我听到老张给小吴说:给我的丫头多打些钱,你看她都瘦了。明明你还是个小胖子,老张还说你瘦了。

你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我好想念那个给我做砂锅,做油泼辣子面,给我洗衣服,给我写了N+1年假期作业,不管回家多晚都会给我洗衣服,嫌我懒不出去吃饭又开车给我送骆驼城炒不啦和各种吃的,带我去剪头发又一直不走直到等我剪完头发再带我去吃饭的小脏。好像我的生命里的前15年,全是小脏。

可是慢慢我长大了,小脏也变了。小脏的生活,不再全是她那个烦人的妹妹我了。她会经常拒绝我的请求,说她有事不理我。她的语气变得很伤人,但她却不知道我被她的语气伤害了多少次。小脏变得口不择言,脏话满篇,连带着我变的越来越内向,越来越不会表达自己。

我坚持着自己那可笑而傻气的原则,小脏开始不能理会我,觉得我无可救药,她总是逼着我放弃我那似是而非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爱情。而我,也觉得无情的她真的可怕至极。后来才明白,原来小脏是对的,我失去了曾引以为傲而又躲躲藏藏的爱情。但是,几年间被社会和现实磨砺的小脏已经不再是我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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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带着她那几万块的金货,东走西走,混来混去,被现实打败。她有很多朋友,多到走几步,就有人跟她打招呼,电话总是不断。

我觉得她现实,犀利,霸道,伤人到不留余地,却忘了,她始终不会伤害我。当然了,我把对她所有的看法和不满藏在心里,每次和她打架都觉得我总会离开她,我会独立到再也不需要她。直到高二那次吵架,我一时情急大喊出这些年她的变化,小脏突然愣住了,她看了我半天没有说话,最后默默的收拾了东西再次离开了家。

我高考完出分数的那天,小脏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放松心态,不论我想要什么,她都买给我。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要这个家完好。

我终于经历高考离开了那座城,那个家。而我,想念那座城,那个家和小脏的次数却越来越多。走时,小脏一边嫌弃我不收拾行李干活不紧不慢,又给我洗衣服帮我装皮箱。我们从西北小城来到这个北方沿海,她一路背着我的电脑,拉着我的行李箱,背着我的小书包,只把轻松留给我。她好像是我的英雄,总替我做好一切。 2月我再次出发上学时,她开车送我,直到她再也进不去,我进站坐下后,我知道她看了我的背影很久很久,我擦干净眼泪回过头,她仍旧定定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我都入站很久很久,在站台等到车要上车时,才看到那辆小绿缓缓行驶在马路上。我知道,这么多年只要我回家,她都会在车站等我。我走,她也会捅出时间去送我。我都知道。我知道不论毒舌的她骂我多少次,她仍旧不会放弃我,丢下我。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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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离开,换来了她的回归。这一年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座小城。她担负着我的生活,那个不受管教的小脏,开始上班挣钱了。

我们俩都变得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抑郁了。生活总是让我们看清现实却又只留给我们一扇打着木条被封住的窗,让我们羡慕外面的生活,却又无计可施。现在的我和小脏,都不快乐。

我的小脏又回来了,她还是那个总是命令我,呵斥我,又处处为我着想的小脏。我们在相互嫌弃,又在我单方面的依赖中度过了19年。

我想,我是小脏甜蜜的负担。而我们,会相互依靠,相依为命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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