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时光总是这般静谧,安静的小店,宁静的街道。四月的阳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若不是这些高大的槐树开始渐渐舒枝展叶,若不是马路旁两行金叶榆如两条金灿灿的丝带划过这寂寥时空,走在这街道上内心该是多么迷茫。
来到了政务大厅楼下的牛肉面店。店里此刻没有一个吃饭的人,几个年轻的回族青年闲坐在桌旁。见我进来了,一位戴黑色头巾的女子赶紧过来招揽生意。
一碗细细的牛肉面端上桌,汤清,辣椒红,加上翠绿色的香菜葱花,色,香味俱全。可就在拿起筷子的一瞬间,却想起了已故的父亲。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六个月了,一百八十五天的日子。
记得父亲没生病之前,他还住在广州。那时候每隔三五天,我都在手机上给父母订外卖。每一次我问父亲想吃什么,每一回他都嚷着要吃牛肉面。在北方吃惯了面食的父亲,到了南方二十年,依旧喜欢我们西北的拉条子,手擀面。可惜母亲年势已高,已经没力气再亲手为父亲做面食了。
父亲在去年这个时候大概就生病了,六月份查出癌症,八月二十四号回到老家。在他患病的日子里,我每个礼拜都回去几次,每次打电话问他吃什么,他还是说同样的话,“牛肉面”。那些日子,我每天早晨五六点种就起床,跑到这里来给父亲打包牛肉面,然后信心满满的跑回家。父亲睡在走廊西边的卧室里,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的父亲,一米七八的老父亲,本来就很瘦弱,那时被病痛折磨的几乎就剩了皮包骨头。我跑到厨房,用小碗给父亲盛好饭,端到床前一点一点喂他吃……
那些日子我的内心几度恐慌,每天都想跑回去陪父亲。父亲吃得越来越少,每次回去,他依旧说要吃牛肉面。只是他吃得越来越少,到了后来,他已经吃不下一根面,只能喝一丁点面汤。就在他走的那个早晨,我还给父亲喂了几口牛肉汤……
店里又进来三两个人。对面桌旁坐着年轻的店主夫妇,他们读小学的女儿乖巧的端坐在那里写作业,夫妻两个满脸宠爱的看着,眼泪在那个瞬间滑过眼眸肆意流淌。二零二零年爱人弃我而去,二零二五年,父亲离世。从此两个最疼爱我的男人,去了那个遥远陌生的地方,再无归期,从此这个世界无人再护我周全。
走出门时,才发现起风了,路旁的树冠开始摇晃。此刻已到了上学时间,马路上孩子们骑着车急匆匆赶路,车道上车辆此刻也多了起来。我在这熙攘的人流中,迎着风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