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满天星

满天星花束


  像是过了不知多少个黑夜,他终于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揉得生疼了才终于睁开,却发现,仍是黑夜。
  他记得来自哪里,却不知为何在这里。
  他想着,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浪潮翻涌着,却在苏醒的一瞬全都平息。
  沉睡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是永恒的黑夜,是窒息的无光之海;这里没有星空,伸手不见五指;这里有梦的回忆,旋转又沉沦,兜着圈子,迷失踪迹。一段又一段的剪影,断了再续,续了又断。沉睡是煎熬的,时间是停滞的。
  现实里仍有星星。他躺着,看着漫天的星星,刚伸出手似要去摘,便又耷拉下来,自是些微徒劳。脑中仍有有晕眩感,心中却是莫名。那些星星,有些忽明忽暗,有些永泛光华;有些静悬夜幕,有些疾行晚空。星空璀璨,却是遥远。他也忘了,自己曾经是否像现在一样,遥瞻那无数繁星。
  “也许,该起身了。”
  他坐起身,这才得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满天星的花田里。红紫粉白,似乎错落于整片花田。天上是满天星,地上是满天星。一眼望去,杳无边际。似乎每一朵田中花,都与每一个天上星,遥相呼应。
  他站起身,手抖了抖身上的泥灰,却被一株蓝色的满天星勾住了目光,便又俯下身,细细端详着。蓝色满天星,像宇宙般深邃,像水塘般浅显;理智交织着感性,克制掺杂着冲动。
  他忽地发现,不远处还有一株另外的蓝色满天星,随之望下去,所有蓝色满天星次第排列,像不知是谁有意为之的指引线,指向了繁星迁移的方向,却成了天造的星轨。
  “走吧,跟随着,走出这片花田。”
  他叫阿狮,终究开始行走了,让停滞的时间再次流转。他有否忘掉沉睡前的故事?无人知晓。但有星星的黑夜,终归好过没有的。当时间再次流逝,一切过往终将远离。遗忘抑或铭记,都将无人在意。向着星河流转的地方走吧。
  他便走着、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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