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上小学的女孩儿一个人扔在外面住,小景实在不放心,于是她只得耐着性子劝女儿。她的女儿特别懂事儿,知道妈妈的无奈,于是就反过头来安慰她,“妈,我就是说说,没事儿,我就住小姨家”。她看着懂事的女儿,内心很是酸楚。之后她找了个理由,走到外面痛哭了一场。之后她女儿在小姨家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找她说了,孩子就怕她这当妈的为难。虽说这事儿暂时就算过去了,但她内心的疙瘩却是越结越大。此后她每天都在琢磨这事儿,即使是在雇主家,只要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孩子委屈的小脸儿。在妹妹家住吧,女儿不开心,不在那儿住吧,她又怕妹妹多心,虽说妹妹经常有些神经质。唉,小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碰到事儿总想着别人的感受,以至于让自己处在尴尬的境地。当她此后再去妹妹家时,无论妹妹做的让她多难堪、伤心,她也只得忍受了下来,但她心里清楚,孩子出去住也只是早晚的事儿。
转眼到了孩子小升初,去的学校还算理想。小景带着给妹妹妹夫,以及孩子的礼物来到张北,希望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个重要的时刻。哪知妹妹把姐姐的这个行为当成了显摆,好像姐姐的开心,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小景邀请他们一家去外面吃饭,当大人孩子都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妹妹毫无征兆的打起了她的大女儿,被她拉开后,妹妹又歇斯底里的冲大女儿大喊大叫,“吃什么吃,没人家学习好还有脸吃饭”,这一下弄得其他人不知所措了。本来就怕老婆的妹夫,看看发疯的老婆,再瞧瞧委屈大哭的大闺女,只得搓着手叹气。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时,妹妹此时完全失了控,拿起小景带来的礼物,全都扔到门外面,“拿上你们的东西快走吧,自打你们来了,家里就没消停过”。她听后心里禁不住升起了一股羞耻感,她就是脸皮再厚,也没法儿在这儿待下去了,于是扭头拉着女儿出了妹妹的家门。在跨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两行泪珠夺眶而出。
小景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儿,能让妹妹对她和孩子产生这么大的恨意。唉,也许是妹妹年纪轻轻就远嫁张北,常年没有特别融洽的 人际关系导致的吧。她也不想想,如果是那样的话, 自己岂不是比妹妹过的更惨才对?唉,她就是这样,总不想把人想太坏,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呢。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小区的院子里,此时妹夫正在那儿愁眉苦脸的抽着烟瞎转呢。妹夫一看到小景带着女儿出来了,忙走过来说,“大姐,你们去哪儿呀?”“刚接到北京的电话,那边有点儿急事儿,我得赶紧回去”。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她仍不忍说妹妹的任何不是,只是胡乱编了个可能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此时她不敢看妹夫的眼睛,生怕他瞧出啥破绽来,因为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她低着头正要继续往外走时,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又扭过头来,略有歉意的对妹夫说,“我妹妹脾气不太好,你平时多让着她点儿”。小景自己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再进妹妹的家门,临走前,还是想为妹妹说些好话。妹夫听后尴尬的笑了笑,“大姐,我都已经习惯了”。说完这番话,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拉着女儿快步走出了小区。
小景自打十几岁就做保姆,这些年她也没干过别的工作,社会资源、人际关系自然非常简单,所以碰上这种事儿,她知道就算和老公说了也是白说,但憋在心里又特别难受。她觉着王睿奇这人比较靠谱,于是就在跑步的时候,特意和王睿奇一起跑在最后,并和前面的人稍微拉开了一段距离,于是就和他说起了这件烦心事儿。
小景说完这番话之后,王睿奇就跟她分析了起来。孩子刚十二岁,心理上正处于敏感的阶段,如果长期在这种压抑、扭曲的环境待下去,很可能导致她幼小的心灵也变得不正常。在县城这种地方,有些学校也有住宿,他让小景赶紧打听一下,孩子即将入学的地方是否如此。并且他一再告诫小景,千万不能让孩子住在校外,安全隐患太大。此外,鉴于小景妹妹的心理状态,期望她改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于是他劝小景也不要太在意妹妹的想法儿,毕竟孩子的事儿对她来说才是头等大事儿。
之后小景通过其他家长,打听到这个学校果然有学生宿舍,只是数量无法满足所有申请的学生入住。说白了,要想让孩子住进去,记得想想其它办法。有个孩子的小学同学,和她家孩子分到了同一所学校,而听说那个孩子的家长,恰好和学校的某位领导能说上话。于是她赶紧买上礼物,带着孩子再去张北。那位家长了解到她家的不易,于是就答应帮她问问。这事儿对于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可对于人家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那位家长告诉她,这种事儿一般要送些礼。只要能让孩子住校,花多少钱她也认啊。最后,这件事儿花了三千块钱办成了,小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到了办理入学的时间,小景提前跟妹妹发了信息,说要过来拿孩子的东西。哪知当她带着女儿来到妹妹家,就看到孩子的东西在门口放着,敲了几下都没有人来开门。于是她拿出手机来想跟妹妹联系,此时她看到了妹妹发的信息,说是带着孩子去乡下公婆家了。隔着防盗门,她明明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此时她的心如坠冰窟,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