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被赶出狼群的,还有一只老狼。
除了狼王以外,所有的狼都是没有名字的,所以姑且称它老狼。
老狼身体情况比我要好上不少。说它太老了,不适合呆在狼群里,恐怕是新狼王对狼群中母狼的分配有了新的看法。
在被赶出狼群后,我和老狼靠着配合着打猎活了下来。
老狼说:“咱们是北方的狼,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我们也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罢了……但是祥林,没有狼群,以后咱两只孤狼就要相依为命了。”
我不叫祥林,我也不是一只狼。我只是一只叫狼的老狗。我不想在旷野中厮杀致死,狗革裹尸。
我想海生——不知道状元郎家里的狗有啥特殊要求没有。
但我得先熬过眼前这一关——入冬后,食物越来越难找,我跟老狼很久都没能猎来肉食。
趁老狼不注意,我扒拉开层层落叶覆盖的草根,偷偷吃了几口——狼的尊严是不允许他们这样做的。我是狗,百无禁忌。
老狼说,要不咱们往人类的村庄靠近些?或许能有点收获。
哪种收获自然不言而喻。但狼群十年,各种世面也见了不少,自然也不会阻拦它。
不是海生就好——恐怕海生早已搬到城里的民居去了吧!
不,早已搬到官邸去了吧——读书人的事儿,能叫民居么?
跟着老狼同往,说不定还能趁乱弄到一鸡半鸭,于是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附近的村庄只有一座,自然是老狗我当年的家,蒲家村。
不知是否与十年前我的失踪有关,如今蒲家村的村防工作等级已经非常高了。虽算不上固若金汤,但也算防守严密了。
这就是亡狗补牢。
我跟老狼在村外辗转良久,仍是不得其门而入。
转眼黄昏,转眼月上中天,我和老狼望着蒲家庄高高的栅栏,一筹莫展。
“还是回之前的山洞吧,本就饥饿难忍,别再冻出个好歹……”我提议道:“村里一点灯火都无,肯定是睡下了。村门开也要等天明了。”
很快便到了村外的麦场,这是回山洞的必经之路。
我闻到了血腥味……还有猪肉味!
老狼明显也闻到了——它的耳朵都立了起来。
远处田间小路上,有个挑着担子的大汉,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村子走来。
观他体格,还有担子上挂的竹篓里的血腥气和肉味,这是个屠夫。
这应该海生家隔壁的张屠户,不,他也老了——这是他的儿子二狗子!
十年不见,二狗子都这么大了。
“咱们从旁边绕过去,从他后面抄上去。”老狼朝着二狗子的方向扬了扬脑袋,眼神朝我示意。这是狼群惯用的捕猎战术。
一切就绪,就在老狼准备撒丫子从后面往二狗子冲的时候,我却拦住了他。
此时离近了,我看着屠夫那分明的背影,眼前一阵恍惚——
这个一身猪骚味,作屠夫打扮的胖子,分明是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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