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也收了收身子，不说话。
茫茫自个儿在那里费力地挪腾了下身子，眉头蹙了蹙，又展开，靠着铁椅靠背，仰头凝望着蓝天。
天有点灰，天没那么蓝，天空偶尔有团淡云，在那里飘荡。
茫茫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黑子。
旁边的这团黑影一直坐在这里，棱角分明，只是看起来脸色也没那么好，有时稍显忧郁，有时候又坚毅地抿嘴巴。也似乎不因为自己的警惕和猜忌而显得失望和生气。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拥挤。老少青壮，摩肩接踵，空气越来越热。
茫茫的呼吸愈来愈弱，可是自己感觉也没什么可追悔和留恋的。阳光停留在不同人的面孔上，反射着不同的光芒。有的白皙明净，有的油腻苍黄，有的病怏怏地苍白，有的嘴角含笑，露出快乐的样子。
有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小姑娘，有十三四岁吧，从公交车上下来，眉头一直蹙起。
背上的书包变大了，一本本书厚如砖块，小姑娘背了一书包沉甸甸的书本，几乎没有一本，是她纯粹发自内心的喜欢。
黑子和茫茫同时看见了。小姑娘背上一团阴影在那里晃动，纠缠。小姑娘慢腾腾走着，头顶的阳光把她的影子都钉到脚底下，几次和人群穿插，就看不见她纤细的身影了。
两人都唏嘘了一声，不约而同地对视起来。
茫茫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也没那么坏，之前的提议也是为自己好吧，看他还能保持着那份状态，得有多大的坚韧啊。
黑子却想哭。可是他真的不能哭，他怕一哭，自己好不容易聚积的那点儿力量，会全都像泼水一样，被泼出去，自己也就散架了。越来越多被遗弃掉的和快要被遗弃掉的，在他眼里晃荡。
虽然说不准日后的那天，又会回去。可时过境迁，变化之中，哪得有多少悲欢离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