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风(现实版)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清醒深情的人,希琳也不是毫无私心的通透姑娘。

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干净利落的错过,是藏着懦弱、自私、犹豫、不甘,是满身缺陷的两个人,终究跨不过现实的墙。

我是林游,农村出来的没学历,没家底,一身傲气全是装的,骨子里藏着抹不掉的自卑,还有点自私的懦弱。遇见希琳的时候,我是真的动心,真的觉得她懂我,可我心里的第一念头,不是想给她未来,是想抓住她,又怕被她看不起。

我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和我灵魂契合的那份舒服,可我从来不敢直面自己的无能。我嘴上说着不想耽误她,心里其实也怨过,怨出身不好,怨自己没本事,怨现实太残酷,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过不管不顾把她留在身边,哪怕以后跟着我吃苦。

我没那么伟大

我所谓的“主动放手”,一半是良心不安,一半是不敢承担责任。我怕真的和她在一起,扛不起生活的重压,给不了她安稳,最后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连这点好感都磨没;更怕她家人戳着脊梁骨骂我高攀,骂我拖累他们的女儿。我没勇气对抗全世界,也没底气承诺未来,只能用“为她好”当借口,体面地退缩,说到底,就是懦弱、不敢赌、怕输。

而且我也有私心,我怕自己拼一辈子,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与其最后被她嫌弃,不如先放手,留住最后一点尊严。我没那么无私,我做不到完全只为她着想,我心里藏着自己的不甘、自卑和逃避。

希琳也不是完美的

她研究生毕业,家境体面,看似通透洒脱,其实也虚荣、犹豫、不够勇敢。她喜欢我,喜欢和我在一起的轻松,喜欢我懂她的心事,可她也清楚,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体面生活。

她一边贪恋这份难得的心动,一边又舍不得自己拥有的一切。她不敢违背父母的意愿,不敢放弃多年读书换来的圈层,不敢赌上自己的人生,陪我过颠沛流离、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她不会为了我,和家人决裂,不会为了爱情,放下自己的前途和安稳。她嘴上说着可惜,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选择,只是舍不得这份难得的契合,才会一直纠结、犹豫,不主动靠近,也不彻底推开。

她甚至会暗自比较,和我在一起是精神满足,可嫁给门当户对的人,是一辈子的安稳体面。她没那么勇敢,做不到不顾一切奔赴爱情,她也在乎旁人的眼光,在乎生活的质量,在乎父母的期许,我在她心里,从来不是第一位。

她的家人更是现实,明里暗里敲打她,说我配不上她,说跟着我只会受苦,她默认了,没有反驳,也没有抗争。她不是不勇敢,是她心里也觉得,父母说得对,我确实给不了她想要的人生。

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

我懦弱、自卑、自私,用“为你好”掩盖自己的无能;她犹豫、虚荣、现实,用“舍不得”吊着这份不该有的心动。没有谁干干净净,没有谁毫无过错。后来旅途结束,连道别都显得敷衍。我没敢挽留,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说出口,是怕被拒绝,怕丢了最后一点脸面;她没敢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保重”,转身就奔赴了家人安排的人生,没有一丝留恋。

她后来嫁了博士,日子安稳体面,偶尔想起我,也只是一声叹息,很快就被眼前的幸福冲淡,她从来没真正为这份感情遗憾过。

我后来娶了村里的普通姑娘,不善言辞,只会踏实过日子,没有精神共鸣,日子过得平淡又乏味。我时常会想起希琳,可我想的,不全是遗憾,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怨恨,对当初懦弱的后悔,甚至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可我也清楚,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不敢,我还是会退缩。我满身缺陷,她也并非无瑕。我们都不够勇敢,都太自私,都把自己的利益和安稳,放在了爱情前面。

不是现实打败了爱情,是我们自己,都不够爱,都有太多私心和软肋,这才是最真实的样子。没有完美的人,没有纯粹的爱,只有满是缺陷的灵魂,和藏在心底的、不体面的遗憾。

风散了,人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两个不完美的普通人,对自己懦弱和自私的,一辈子的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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