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十四
“高sir，你们继续。”李刚推门进来笑着说，“我就是旁听一下，顺便想印证一下我的一些猜测。”
“这么说你那边也有什么发现了吧。”老高笑。
“有一些，但都是断断续续不完整的线索链。”李刚说。
“那我们等会再谈。”老高说完转向王二小，“现在已经有目击证人证实了你在被害人被害当晚曾经两次与之发生了肢体冲突，并且先后第一次用啤酒瓶，第二次棒子击打了被害人的头部，最终致人死亡，这，就是你的犯罪事实，属于过失杀人。”
“没有，我没有杀人。”王二小叫，“你们不能单凭这个贼的一面之辞就说是我杀了刘金龙。一个不可靠的人证，还没有物证，你们就是这么冤枉那么多像我一样没钱没人没身份的屁民的吗？”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小高冷笑，“只要找到那根你杀人的棒子，上边有死者的血迹和你的指纹，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二小看看李刚，重新低下头，“反正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唉，其实我第一次做贼被抓的时候也跟警察同志说我不是贼，但是等人赃并获的时候再多狡辩都没用了。”华子在旁边低声说。
“呵呵。”李刚这个时候突然说话了，“老高，我能问两句吗？”
“噢？这个，你问吧。”
李刚看着华子，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金项链，“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华子刚才还得意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这个，我不认识。”
“大白天咱们就别说瞎话了。”李刚说，“这个就是你从死者刘金龙身上偷来的金项链，今天销赃的时候正好被我一不小心给看到了。小高抓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们走了之后我就把赃物给追回来了。”
老高斜了小高一眼，小高低下了头。
“老高你别怪小高不小心，是我早到了一步，他迟了一步而已。”李刚说，“这串金项链是刘金龙最为看重的护身符，生平从不离身，包括洗澡睡觉。那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是在王二小和刘金龙第二次打斗之后，你到他家里实施盗窃的吧？那么你去偷这个项链的时候刘金龙是生是死？是不是你正在实施盗窃的时候被刘金龙逮个正着，你情急之下就将其杀死了呢？”
“我没杀人，我去偷东西的时候刘金龙已经死了！”华子大喊，“我只是去偷东西，根本就没有杀人。”
“这么说昨晚你目击了王二小和刘金龙的打斗之后又去了刘金龙的别墅？”老高目光如电。
“我……”华子看了一眼李刚，最终还是垂眉点头，“我是去了，但仅仅是偷了这么一条金项链而已。”
“没有那么简单吧？”李刚冷笑，“让我替你说吧。当晚你目睹了王二小跟刘金龙的打斗。王二小离开之后，你看到刘金龙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他脖子上的金项链勾起了你的贪欲。但是你认识刘金龙，也知道自己惹不起，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动手，只是偷偷的在身后跟着，直到他到达了他在郊外的别墅。”
“刘金龙这个人得罪过不少人，黑白两道可以说像要他死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他的别墅的安保措施也是相当到位。只是他这个人对于自己的私密生活很是注重，所有的保镖全部都是在别墅外围。你见此情景之后便放弃的盗窃的打算，直到凌晨三点多，另外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又重新萌生了盗窃的欲念。”
“做贼的通常疑心病都会很重，尤其是你，所以当你看到深更半夜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出现，你会变得很好奇，更好奇的是她竟然将周围的保安都调走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金龙的老婆王美丽。你此时就在怀疑，深更半夜，一个女人将自己丈夫的保镖都调走，肯定是想干什么谋杀亲夫的勾当，所以你就趁着这当口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可惜你进去之后发现这个女人进了刘金龙的卧室似乎没做什么就离开了，于是你便在之后进入了刘金龙的卧室并开始实施盗窃。刘金龙的金项链一向看得很紧，当他发现有人要抢他的护身符之后便开始与你撕打。你这小身板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情急之下你就拿事先准备好的，用毛巾包裹的铁棒重重击打了刘金龙的脑袋，将其杀死之后快速逃离了犯罪现场。华子，我说的没错吧？”
“没有，我没有这么干？我没有杀死刘金龙。”华子眼神里透着惊慌。
李刚笑了笑，然后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证物袋放在华子面前，“这里边的毛巾和铁棒应该是你的吧？还需要我再验一遍指纹或者DNA吗？”
华子面色苍白，半晌终于低下头，“这，是我做的。但是，但是我打他的时候刘金龙确实是已经死了。”
“死了？”小高笑了，“你有病还是怎么着？去打一个死人？有鞭尸倾向吗？”
华子似乎下了下决心，看着李刚说：“我这么做不是我想这么做，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谁？”李刚问。
“王美丽，就是刘金龙的老婆，还有一个人，就是刘金龙的老婆王美丽在外边的小三姘头郑光荣。”
“郑光荣？”李刚皱着眉问。
“噢，刚子，郑光荣是王美丽在外边的姘头。事发当晚他们在偷情的时候曾被刘金龙捉奸在床。”老高突然说，“这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噢？”李刚看了老高一眼，又转向华子，“你继续说。”
“当晚我跟着刘金龙一路，最后到了他们家郊外的大别墅，但是进不去，本来就想走了。但是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王美丽和郑光荣在一个车里商量着什么。我当时就想啊，这个女人跟了这么有钱的男人还在外边包小三，真是不知廉耻。而且这么晚了还在外边跟小三躲在车上，窃窃私语，八成是要谋害亲夫。所以我就等啊等，等着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勾当。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吧，俩人才从车里出来。王美丽好像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然后郑光荣就从车里拿了一个毛巾包裹的铁棒出来，就是你找到的这两件东西。”
“再后来我就跟着他们来到了刘金龙的别墅。王美丽先过去支开了那些旺财，然后再叫躲在暗处的郑光荣一起进去。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有关门，所以我也就跟了进去，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要干什么坏事了，要不然不会把保安支开，也不会把小三一起叫进去。”
“王美丽和郑光荣进去之后并没有开灯，这就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后来他们俩就直接进了刘金龙的卧室。我在室外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听到他们说什么’刘金龙死了‘等等。我一听说死人了，这可吓坏了，就想赶紧开溜，没成想被郑光荣突然就给逮住了。”
“我打不过他们这对奸夫淫妇，所以就求他们饶了我。本来我估计他们是想杀我灭口的，但是后来郑光荣好像接了个电话之后就改变了主意。说只要我肯配合他们，就饶了我。”
“他们让你敲刘金龙的头？用郑光荣带来的铁棒？”老高问。
“没错，”华子继续说，“王美丽跟我说，刘金龙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曾经无数次对她实施性虐待，家暴等等。今天他们本来是想过来取了钱财一起私奔，没想到正好碰上刘金龙莫名其妙的死了。王美丽他们老家有个说法：说是当晚看到人死之后要在死人头上重击一下，否则今后就会被恶鬼缠身，死无葬身之地。我胆儿小啊，从小就怕鬼，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没多想，就照他们说的做了，拿那个毛巾包裹的铁棒狠狠敲了刘金龙的脑袋。再后来他们就走了，并让我对整件事情保密。我抽空将刘金龙的金项链拿了之后也就赶紧溜了。”
“你的意思是本来王美丽和郑光荣是去教训，或者去杀刘金龙的，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对方早就死了？”李刚问。
“对，不过——”华子继续说，“我觉得他们在撒谎。从他们的言谈举止看他们对刘金龙的死一点都不意外。而且我——”
“你就别狡辩了。”老高突然打断了华子，“也别老是胡乱猜疑别人了。现在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证实刘金龙就是被你那一下给打死的。至于你说的王美丽和郑光荣深夜比你先到达凶案现场，这一点你可以跟他们对峙。不过我们从刘金龙别墅的保安口中并没有得到你所说的王美丽昨夜凌晨去过那里的口供。”
“什么？”华子小眼瞪得贼大，“他们肯定是被王美丽收买了。等等——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哎呀卧槽，他们这是明摆着栽赃陷害，移花接木，陷害忠良啊。我，我是冤枉的，刘金龙肯定就是那对奸夫淫妇杀害的，之后他们就栽赃给我。王美丽那贱人，她就是故意编了故事吓唬我，让我打了刘金龙那一棒子，这才留下把柄。真的，你们相信我，刘金龙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我打他的时候还摸过他的鼻息，他真的已经没气了我才敢下手的啊。”
“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你狡辩。小高，先把他带下去。”老高厉声说。
刚刚还飞扬跋扈，指责王二小是凶手的华子在一声声“冤枉”的哭喊中被小高像小鸡子一样拎走了。
审讯室里，老高给王二小松开了手铐。
“对不起了王二小同志。”老高说完转向李刚，“刚子，你们俩认识吧？”
李刚尴尬笑了笑，“对，我们是老乡，也是发小。这事怪我没早点告诉你，你别放在心上。”
“呵呵，怎么会。”老高笑，“现在整个案情基本上已经明朗了。你们也可以回去了，后边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说。”
“老高，你不会真的觉得这个华子就是杀人凶手吧？”李刚递过去一支烟问。
老高摆摆手，“不能老抽烟了，污染空气，害人害己，还是少造点孽的好，呵呵。从整件事情的始末来看，作案嫌疑最大的肯定是王美丽和郑光荣。他们两个奸情败漏，情急之下杀人私逃是很符合常理的。但是目前所有的证据却都指向了华子，包括他自己都承认了曾经用凶器击打过死者。这毛巾和铁棒上你肯定都验过指纹了吧，除了华子还有第二个人的吗？我是说郑光荣。既然华子说这两件东西是郑光荣给他的，那么上边也应该有郑光荣的指纹才对，不是吗？”
“这个确实没有。”李刚苦笑一声，“上边只有华子的。但是——”
“我们办案只认证据。”老高说，“你可以猜测，进而再去验证，但是一定要有证据，用事实说话，而事实往往来源于细节。我还有点事，你们慢走。”
李刚看着老高走出审讯室，然后带着王二小一起出了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