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穿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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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主题写作征文第三十一期:永远与明天

1

火车哐当哐当穿梭在青山绿水之间,姜春燕给老爸老妈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们再有两个小时就到站了。

近乡情怯、归心似箭,姜春燕毫无这样的感觉,她看似平静,内心却时时刻刻都在滴血。

作为唯一一个考学走出大山的孩子,姜春燕一直是父母眼里的光,是家乡左邻右舍亲朋好友议论羡慕的好孩子,也是很多还在努力学习的莘莘学子们努力学习的榜样。

走出大山快六年了,还是第一次回家。

之前,忙于学业,毕业后又忙于工作,她给父母买了一部手机,可以视频,她总以为来日方长,不能身旁尽孝,经常忙里偷闲视频电话看看爸妈,也算是让爸妈放心让自己安心。

每次视频,看着日渐苍老的爸妈,听着他们唠唠叨叨的牵挂,她总以为明天会越来越好,等她在大城市里彻底站稳了脚,就把他们接到身边来享福,孝敬他们安度晚年。

于是,她更加拼命地工作,她相信在不久的明天一定会可以,因为,她还年轻,有美好的明天。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这句话,姜春燕早就听过,只不过当做一句话听听而已。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直至看到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她才想起这句话,但她还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自己的身上。

“肝癌晚期!”

犹如晴天霹雳!姜春燕呆立当场,主治医师对着一堆报告单,把组织病理学检查和诊断结果详细给她解说,这些专业的学术词语她一句没有听进去,她只听明白了一点:她的生命大约只剩半年!

半年!六个月啊!

怎么可能!

姜春燕崩溃了,她还这么年轻,生活刚开始好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她规划了很多明天的美好还没有实现……

如果不是肝区剧烈疼痛扛不住才来医院,她一直认为是太劳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谁能想到……

姜春燕不知道怎么回到出租屋的,那一天,阳光明媚,她的心却永远陷入一片黑寂。

躺在那张小床上,姜春燕不知道过了多久,滴水未沾,静音的手机亮了又熄灭,直至电量耗光关机。

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心里的怨念升起又落,她一遍遍在脑海里问着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又一次次让大脑归于一片死寂。

唯一庆幸的是她和其他病人不一样的疼痛症状较轻,轻的几乎觉差不到一丝痕迹,她也是最不幸的,确诊即结束,即使现代医学快速发展的今天,依然无力回天。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阳光从厚厚的窗帘钻进来,姜春燕终于爬起来了,她想明白了,既然生命进入倒计时,那就要珍惜剩下的每一天。

拉开窗帘打开窗,阳光刺眼,窗外的景色美得扎心,看着镜子里眼窝黑陷,头发杂乱,脸色苍白的自己,眼里不由自主流了出来,随即,她抹净泪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的光。

她做了一个决定,自认为是此生最后一个也是最正确的决定:回家!

对,就是回家,她要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好好陪陪爸妈,到了那一天,就把她葬在老家后面山坡上的祖地,可以远远望着有爸妈在的家,可以永远陪着他们。

姜春燕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城市里一切关于她的事宜,她做得很决绝办理速度也很快,因为,这次离开,永远不再回来了。

2

取票、进站、上车,直到列车缓缓启动,姜春燕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很快又悬了起来:这次回家她要好好给爸妈演一场戏,直到自己撑不住的那天,父母年纪大了,尽量让他们晚一点知道真相吧,也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光里,尽可能多的给他们二老留下永远美好的印记。

随着报站声响起,姜春燕的心抑制不住狂跳起来,列车到站了!

看着同时到站的乘客们纷纷起身拿上行李准备下车,姜春燕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对着手机的镜子练习着自己的表情,她必须要在父母面前做到娴熟的表情管理,不能让他们看出一丝异常。

站台上,下车的乘客们掩饰不住到家的欣喜和急切回家的心,蜂拥着匆匆忙忙涌向出站口,姜春燕磨磨蹭蹭走在最后,脚步犹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这个屹立在大山环抱的车站,小的可怜,那满是大山特有的味道,对于姜春燕来说,却是家乡的味道,这让她的精神一振,似乎是某种莫名的牵引和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她的身心得到了滋养,振奋却又安静。

捱到出站口,姜春燕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比他小四岁的弟弟春生,她有点猝不及防,没想到弟弟会来接她,骑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呢!

顿时,提前演练好的见面准备瞬间一片空白,弟弟憨笑着接过她简单的行李:“姐,很累吧,咱爸让我来接你,昨天就借好金拴叔家的摩托车,一大早就催我过来了。”

春生带着一丝大山孩子特有的憨实,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姐姐没有一点隔生,憨笑说完,杵在那里咧着嘴傻笑看着姜春燕。

姜春燕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弟弟的怀里嚎啕大哭。

春生比姜春燕高出近半头,壮得像头牛,宽阔厚实的胸膛让姜春燕感到特别的踏实安全。

看着姜春燕哭得一塌糊涂,这个憨实的大小伙手足无措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治安员吹哨子催促尽快出站,姐弟俩才反应过来。

姜春燕擦干眼泪,小拳头在弟弟胸脯上轻轻擂了两下:“臭小子,壮得像头牛。”

春生似乎没看出异样,毕竟六年多没见到姐姐了 。

出了车站,家乡的小镇透着原始的质朴。

春生要去取车,姜春燕却拦着了,不用猜她也知道,弟弟一大早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一定是又渴又饿。

在一家小吃店里坐下,春生明显有些拘束:“姐,我不饿,都太贵了,咱们回家再吃吧,咱妈说给你炒腊肉。”

看着店里贴着的价格表,那香气四溢的味道,让春生的喉节下意识翻动着。

“坐下,老板,来两碗牛肉面,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大碗加10块钱牛肉和两颗卤蛋, 再来两瓶白汽水。”

姜春燕一口气说完,扯着春生坐下。

老板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又把姜春燕点的明细确认了一遍。

看着坐在那里傻愣愣的弟弟,姜春燕的心里一阵剧痛,随即又开心笑了起来:“你多吃点,以后家里还指靠你呢。”

春生憨憨笑着,他以为是姐姐心疼他,根本没听出她话里有话。

面端上来了,春生把碗里的牛肉和卤蛋往姜春燕的碗里夹,“臭小子,你多吃点,姐在城里都吃腻了。”

春生见拗不过,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姜春燕没有责怪弟弟的吃相,趁弟弟不注意,转头抹去眼眶里的泪水。

3

结账时,姜春燕又给弟弟拿了瓶白汽水,看着弟弟欢喜的样子,多年前的画面浮现眼前,那还是父亲和弟弟送她上学的那天,她买了两瓶白汽水给父亲和弟弟,父亲没舍得喝,反手又塞给了她,再看弟弟已经一口气喝了个净光,她把手里的白汽水塞进弟弟手里,没想到,再次一起喝白汽水竟是多年以后,“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姜春燕的心又是一阵揪着疼,她尽量克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春生载着姜春燕穿梭在山间小道上,他刻意把车速慢下来,认真给姐姐介绍这些年的变化。

他眼里的变化很大,在姜春燕看来依然是贫穷落后的景象,但现在,听着弟弟的解说,她却感到特别亲切。

路在姐弟俩的欢声笑语中一点点缩短,终于,那个日思暮想的小山村出现在眼前,一对老夫妻站在村口那棵老银杏树下,正是姜春燕的老爸老妈。

春生用力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加快了速度,又缓缓慢了下来。

姜春燕跳下车,迎向冲她跑来的母亲,一头扑在妈妈怀里肆无忌惮哭了起来。

老爸也来到母女身边,这个被岁月和劳作操磨得身形消瘦的老人,眼窝湿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山村不足百户,散落居住在山峦之间,最远的相隔十几里。

姜春燕的家在山腰的峦岗上,家后面两里的地方是他们家的祖地,她的爷爷奶奶就葬在那里。

姜春燕的归来,让这个大山里的小家充满了笑声,老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堪比过年,开心的老爸,拿出他的宝贝口琴,认认真真一曲接着一曲吹奏,弟弟则是攥着一个夹着腊肉的大白馒头大口大口吞咽着。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还没动筷,已经是满满的幸福感。

“燕子,吃肉,燕子,吃这个,这是咱家地里种的菜……”

老妈不停地把盘里的菜夹给姜春燕,恨不得都让她吃个精光。

这是近两个月来姜春燕第一次吃这么多,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强忍着满眼眶的泪水,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更灿烂些。

“爸、妈,你们二老喝个交杯酒。”姜春燕拿出手机,调整好拍摄模式。

两个老人顿时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局促扭捏的模样逗得姐弟俩哈哈大笑。

“姐,你唱个歌呗,让咱爸给你伴奏。”弟弟春生满嘴油花。

姜春燕一下子愣住了,唱歌还真不是她强项,猛然间,她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好,我唱,这是小时候咱妈教的儿歌,也是我最喜欢的歌。”姜春燕把手机交给弟弟,让他好好录视频。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

弟弟春生认真录着,老爸老妈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岁月,眼前浮现出姜春燕小时候的一幕一幕。

姜春燕唱完,看着愣怔的二老,心里一阵剧痛:以后,你们二老永远都能够看到女儿和听到女儿的声音。

幸福的时光过得好快,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期间,突发的几次疼痛,都让姜春燕刻意避开家人躲过了。

4

这天早饭,姜春燕感觉到了父亲的不对劲。

果然,饭后,老父亲叫住了她:“燕,回来一个月零三天了,什么时候走?”父亲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姜春燕一愣,随即满脸笑容,“老爸,您这是要赶我走啊!”

看着父亲局促不安的样子,姜春燕心里又是一疼。

儿女在外面,当父母总是盼着回来,可回来了,又总是惦记着什么时候走。

“爸,我攒了六年的假,有两三个月呢,路太远,回来一趟不容易,我请好了假,在家多陪陪你们。”姜春燕尽量说的轻松一点,带着心虚偷偷看了一眼老父亲。

果然,老父亲虽是笑意盈盈,但眉宇间那抹担忧姜春燕捕捉到了。

她的心里又是一疼,连忙上前挽着父亲的胳膊:“爸,咱们今天上后山挖山珍吧,我想吃您做的烧三鲜了。”

日子一天天过,姜春燕疼痛发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疼,只能靠大把大把的止疼片缓解,她能感受到悄悄流逝的生命,更加珍惜眼前最后的幸福。

她像小时候那个蹒跚学步的小丫宝,天天粘在老爸老妈跟前,抢着干家务,打猪草、烧饭、收拾院子……

终于,再一次疼痛发作,这次她没抗住,直接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姜春燕躺在床上,村里的赤脚中医刚走。

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老父亲的腰更弯了。

“爸、妈……女儿不想让你们那么早知道。”姜春燕的眼泪滚落下来,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女儿最遗憾的是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

姜春燕母亲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父亲也是老泪横流。

“孩子,不怕,爹想办法,家里凑钱也要给你治病,会好起来的……”父亲哽咽的声音里带着坚决。

姜春燕笑了,笑得像个开心的小孩子,随即也哭出声来。

春生好像是傻了,满脸泪痕杵在那里,“姐,你放心,我去卖肾换钱给你治病,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这个憨憨的大小子,终是没忍住泣不成声。

“爸、妈,春生,我的病我清楚,回来之前医生都告诉我了,不治了,我包里有带回来的止疼片可以挡事,女儿想在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你们身边,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你们,化疗很丑的……”姜春燕尽量做出一个笑脸,在大家眼里却比哭更难看,母亲和春生哭得更厉害了,父亲痛苦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得更加虚弱单薄。

姜春燕这几天的饭量出奇的大,精神头也越来越好,疼痛竟然也没有再发作,这让老两口稍稍安下心来。

这天上午,姜春燕、春生和老爸老妈一起到村前的山溪里捉鱼,竟然抓到几条白条子,这让一家人开心不已。

山泉水、野生白条子,母亲做的鱼汤特别鲜美,姜春燕连着喝了两大碗,老爸老妈也很是高兴。

吃完午饭,母亲不让姜春燕收拾,她坚持把锅碗瓢盆洗涮干净,又在院子里的太阳底下陪着母亲晒会太阳,感觉有点累,给母亲说了一声,准备回屋躺一会。

姜春燕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只手按着太阳穴,一只手伸出去想拉母亲的手,母亲看着脸色煞白的女儿,刚起身,姜春燕已经倒向她的怀里,眼睛定定望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的表情慢慢定格……

村里人,给了这个唯一走出大山的孩子最高的送别仪式,姜春燕如愿葬在了祖地,人们唏嘘不已,这个山村里的骄傲,有着美好明天的鲜活生命,永远长眠在这里,永远与山村融为了一体。

答谢宴席上,老父亲眼神空洞,像个机械人应对着村人,母亲更似痴了一般,呆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人们渐渐散去,满院子的桌椅板凳和一地狼藉,天黑了,夜幕把小山村压成一片漆黑,而这个家,更是一片死寂。

春生送走最后一个帮忙的村民,看着父母一片漆黑的老屋,这个憨实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声音哭出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清醒的感触到:那个最爱她的姐姐永远永远离开了他!

“你多吃点,以后家里还指靠你呢。”姐姐的笑脸和声音浮现在脑海,他此刻才后知后觉明白了在车站小吃店里姐姐话里的意思。

“姐,你放心,我会把这个家撑起来,我会和你一样照顾好爸妈,给他们养老送终!”春生痛不欲生,紧紧攥着的拳头抵在炕铺上,这个憨实的半大小子,这一刻真正长大了。

5

一切似乎又回归于平淡的生活,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姜春燕的家再也没有听到过一丝笑声。

她墓冢上的白幡已被风撕落,只剩一个一根根被残纸包裹着的竹竿,坟头上的黄土已经风化,长出来的青蒿杂草在冬雪里,成了一团团枯枝,慢慢地在大雪中变得越来越臃肿,直至看不出轮廓,和姜春燕的墓冢融成一个圆乎乎的大白丘。

姜春燕父亲的背更驼了,他搀扶着憔悴的老伴,走几步就会咳几声,老伴神情呆滞,看到姜春燕的墓冢,眼神突然泛出了光。

“燕,我和你爸来看你了……”

老人哽咽念叨着,双手轻轻拭去墓碑上的积雪,姜春燕的照片显露了出来,那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那个她们最爱的女儿,仿若一直鲜活在他们身边的小燕子,此刻,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再也听不到她叫一声爸妈……

老两口天天都会来看她,风雨无阻。

这天,老两口刚做好午饭,春生风风火火跑进来:“爸妈,快看,是姐姐留下来!”

老两口一惊,母亲手里的碗应声落地碎成几块,顾不上收拾,二老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春生打开手里的电脑,自从姐姐走后,家里把她的东西藏在她的房间里,除了按时打扫,再也没动过她的遗物。

春生今天看到这个电脑,重新充满电,电脑没有密码,桌面上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是照片,一个是视频,其他的都被清除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照片全是姜春燕最后时光里的一个个瞬间,从离开城市的车站、站台、春生狼吞虎咽吃饭、爸妈开心的笑脸以及生活的一个个画面,这一帧帧照片,把曾经的美好又窜联在一起,永远定格在电脑里。

视频是姜春燕生前剪辑好的一个视频,“爸妈、小弟,你们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们身边了,这辈子很短,作为你们的女儿,我很幸福,最大的遗憾是不能给您二老养老送终,春生,臭小子,姐姐走后,你要照顾好咱爸妈。”

视频里出现了一家人聚餐的热闹画面:“爸,您和我妈喝个交杯酒吧……”

“姐,你唱个歌呗,咱爸给你伴奏……”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爸妈,女儿不能照顾你们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这个视频就留给你们,还能听到女儿的声音,爸妈,燕子爱你们……”

老两口再也忍不住抱头嚎啕大哭,春生也不住地抹眼泪。

转眼间,年过了,积雪消融,春天来了。

春燕妈用毛巾擦拭着姜春燕的墓碑,小心翼翼一遍遍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燕,你那里很黑吧,不怕,妈给你唱你爱唱的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

春燕父亲蹲在土疙瘩上,拿出心爱的口琴,随着老伴的歌声吹奏起来,这样的场景一天天重复上演着。

春风带暖,阳光明媚,姜春燕的家里来了一家子不速之客,一窝燕子竟然在堂屋的顶棚上飞来飞去。

春燕妈最先反应过来:“他爸,是燕儿!是燕儿回来了……”

一家人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生怕惊了它们,很快,燕子一家三口在顶棚搭好了窝,两只老燕子和一只小燕子。

随着燕子搭窝家里,老两口精神好了许多,他们有时间就看视频,老两口坚信,他们的燕子回来了。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

春燕妈的声音唱着唱着慢慢带着哭腔,老父亲的口琴不断地吹破音,顶棚上的小燕子静静趴在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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