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梁练伟的右脑”系列虚构小说。梁练伟、刘敏霞、周蓉、郭春梅及文中单位、地点与事件均为虚构,不对应任何现实人物或机构;如有同名,纯属巧合。
接驳车驶进铁路物流园时,八点十二分。
车没有进入铁路运营区,而是停在附属办公楼后侧的外包作业区。临时办公室和材料库并排开着门,三名佩戴总部安全核查组证件的人已经站在走廊里。
材料库门外放着两个白桶。
桶口都装着压液泵,桶身却找不到可以核对的中文品名,只剩黑色记号笔写下的楼层缩写:“附三东”“附三西”。旁边的塑料托盘是干的,没有液体渗出。
梁练伟一下车便提起蓝色文件袋。
“铁路组先去更衣、打卡。”他说,“无关的人留在车上。”
刘敏霞背着旧书包,从他身旁下了车。
“她不是今天的员工。”梁练伟对核查人员说,“是周蓉认识的人,跟车来讨一个私人说法。”
刘敏霞没有往材料库里走。她停在门外黄线旁,看了看两个白桶,指向写着“附三东”的那一个。
“六个星期前,三楼东面用的是这桶。”
梁练伟挡到她和白桶之间:“桶上的字谁都看得见。”
“可这个泵那天已经坏了。”刘敏霞说,“压下去不会自己弹回来。”
一名核查人员戴上手套,试着按了两次。泵头停在半截,没有回位。他没有说这能证明什么,只把现象记在表上。
梁练伟说:“周蓉做过那个项目。她要是提前把这些讲给别人听,谁都能说得出来。”
核查人员朝周蓉看了一眼。周蓉握着胸前的工牌,没有接话。
“还有什么?”另一名核查人员问刘敏霞。
刘敏霞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握住长杆往回收的动作。
“那天周蓉从保洁车底层拿了一把刮水器给我,胶边右边缺了一角。刮过的水总会留下一条细线,我得再走一遍。”

她停了一下,又指向办公楼后门。
“收工前,领班让我们把污水装回灰桶,推到一楼后门的废液回收槽。回收槽的盖子很重,两个人才抬得起来。”
核查人员仍只做记录:“这些细节要和当日人员、器具及现场情况分别核对,不能只凭一方说法确认。”
梁练伟立刻说:“她今天就是来闹的。先核公司的资料,别让一个外人耽误时间。”
手机屏幕显示八点十九分。九点以后,事故班次的电子档案仍会锁定。远端核对虽然取消,期限并没有随那条通知一起消失。
他把蓝色文件袋带进临时办公室,依次取出耗材签收单、项目照片和夹着旧表的夹板。牛皮纸信封也被带了进去,里面的五千元和《个人困难协助说明》露出一角。
核查人员没有先碰信封。他翻开夹板,查看正面的十二个姓名,又把背面的安全告知页摊平。今天刚按下的几个指印比其他印迹更红,最下面一行仍然空着。
“这份表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项目当天。”梁练伟说,“当时原件签名有遗漏,这两天找本人补齐。”
核查人员抬起头。
“六周前的安全确认表,为什么今天还在让人签?”

“人员都实际参加过项目,只是补遗失的确认。姓名是原来报给客户的,没改过。”
“正面的到岗和背面的安全告知,一起补?”
“统一补流程。”
“每一个签名和指印,都是本人确认?”
梁练伟把手按在文件袋边缘:“都是。”
核查人员用笔尖点了点第十二行:“最后这个人呢?”
“郭春梅。她就在今天的铁路组,打完卡就能过来。”
梁练伟伸手去拿夹板:“我出去让她签完,九点前把整份资料交给你们。”
对方没有松手。
“既然人在现场,就在这里确认。”
梁练伟只得走到门口,把郭春梅叫了回来。她已经换上工作服,站在门外先看见刘敏霞,又看见临时办公室里的三个人,脚步慢了下来。
桌上,旧表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红色印泥打开着,梁练伟准备的笔横放在第十二行旁边。
郭春梅走进来时,核查人员把表格转向她,笔尖落在印好的姓名上。
“郭春梅,当日到岗并接受安全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