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读小学的时候,有一些比我大一点的男孩子,都喜欢在黄泥地上玩一种玻璃球的游戏。就是在黄泥地上划了一个井字,然后在离井字大约3米处划一条直线,用大拇指和食指将自己的玻璃球夹住弹出,用自己的玻璃球去击打别人的玻璃球,应该是把别人的玻璃球打进那在地上划的井字里,就赢了别人的玻璃球。这是我最早看过关于输赢的游戏,我也就是在一旁看过别的男孩子玩,自己从来也没去玩过,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过玻璃球。那玻璃球的游戏,可以两个人玩,也可以多个人玩。最后那赢家装满了两口袋的玻璃球,走起路来“哗哗的”,象敲得胜鼓一样。但玩这玻璃球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实心的玻璃珠子,放在这地上用力击打,消耗比较大,有时候可能是当场就裂开了。那没有当场裂开的玻璃球,打一次下来也会变成坑坑洼洼的了。还有一点就是,那么大的人,趴在泥巴地上打玻璃球,真的是有点脏,会讨人嫌的。
突然间,那工厂的俱乐部大厅,被人摆了两台桌球。那桌球一共16个球,1个白色的母球,用一根长长的圆木杆去戳白色的母球,将另外写着数字的15个球,击打进那桌边上有6个洞里面的任意一个洞。这桌球游戏的形式和内容都有点象爬在地上玩的玻璃球,不过调整了那玻璃球的许多毛病,与那爬在地上玩的玻璃球游戏,有着飞跃般的提高,差不多就象人类开始了直立行走。
不过这桌球台子虽然是放在工厂俱乐部大厅里,却是私人老板租放的,是需要花一块钱玩一次的。那时候的一块钱一次,是很高的消费。一块钱可以买十张电影票、十几个鸡蛋、一百粒硬糖粒子。虽然这打桌球太贵了,但却挡不住那新游戏对人的诱惑。本来这桌球台子就少,想玩的人又太多了,所以就会出现十多个人围在一张桌球台前面,一个人轮流玩一杆子,大家一分摊,也就是几分钱一个人了。
我一直也没有去玩过那俱乐部大厅里的桌球,不过有一次围观了一下别人打桌球,那桌球是从1号球开始打,1号球1分,2号球2分,以此类推到15号球15分。然后打完了,再去算分数,定输赢。老板手里握着一个三角形的木架子,每次都是先收到钱,再把那摆球的三角形的木架子拿起来。
等我进厂上班后,那工厂俱乐部大厅里又添了两张叫斯诺克的英式桌球台,这时我才知道,过去的桌球台是美式的。这英式的桌球台要比美式的桌球台大,球却比美式的桌球要小。这英式桌球是有7种颜色的球,按球的颜色来计算分值的。不过这英式桌球的消费要比美式桌球高,要3元钱玩一次,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能够玩10次。
有一次有个朋友一定要请我玩一次英式桌球,我就问他:“这英式桌球到底和美式桌球有什么不一样?”
“在资本主义国家里,这英式桌球是上等人玩的,美式桌球是下等人玩的。”那朋友如是说,“所以打英式桌球是要穿西装马甲的,打美式桌球都是光着膀子,最好那光着膀子上还是纹着一条龙。”
“这上等人玩的桌球,不应该安排到一个精致的包房里去玩吗?”我有点不理解地问。
“因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没有分出上等人和下等人。”朋友如是说。
“但是还是有3块钱和1块钱的区别!”我笑着说,“前几天我哥带我妈去北京玩,本来我哥想带我妈去天安门城楼上去参观一下,要10块钱的门票。后来我妈听了的士司机说,还不如去天安门城楼下的馆子里吃两斤涮羊肉后,就坚决不上天安门城楼了。”
“我觉得也是吃两斤涮羊肉好。”朋友如是说。
“我也觉得打一次这英式桌球,还不如去那小馆子点两个菜、喝一杯酒。”我说了心里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那朋友笑了,“我们全当开了一次洋荤吧!”
后来我就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人在打英式桌球比赛,有一个叫亨德利的英国人得了世界冠军,我想他应该是个资本主义国家的上等人。
一晃就过去了三十多年,两年前我在小区健身会所里办了会员卡,那健身会所里除了健身房外,还有羽毛球馆、乒乓球馆、篮球馆、桌球馆等,可以随意去玩。当初女儿强行跟我买的健身会员卡和健身教练课,是为了我健身减肥,几个月下来,我也成功减下来30多斤。那健身教练说,如果我要是控制住自己的嘴,至少可以减到70斤。我说我要的是运动减肥,而不是将自己饿瘦。能够成功地减肥30多斤,已经是成功超出了我的预期。后来我就不再去上健身教练的私教课了,虽然女儿跟我买的私教课还有一百多节课,有时候想要老婆去上,老婆也不去。但我们也并不担心,那私教课的费用,如果是实在不想用了,也可以冲抵我家的每年物业管理费。
我只要是在家,就会去健身房自己玩一下各种健身器械,出一身汗后,再去泡个澡,蒸一下桑拿。人也蛮舒服,还一直保持了体重。那天女儿回来,去上私教课后,问我去不去打一下桌球?我说可以。
我和女儿进了桌球馆,那桌球馆里有四张美式桌球台。这下女儿告诉我新的美式桌球的新规矩,就是以8号球为分界线,一个人可以打1到7的任何一个球,另外一个人就打9到15的任何一个球,最后谁打进8号球,谁就算赢。但你在那7个球没有打进洞的情况下,把8号球撞进洞了,都是算你输了。
我觉得这新的美式桌球规矩,比过去的规矩简单多了。过去那种规矩,应该是为了更久地玩一下这美式桌球。所以现在外面营业收费的美式桌球馆,都不再是按每次收费了,而是按你玩的时间去收费了。女儿去兰州上班后,我发现这美式桌球的新规矩,完全可以一个人玩。我一下打全色球,一下打半色球,最后都是打黑8。我打桌球就象金庸笔下的周伯通,练武时,左手打右手,玩的不亦乐乎。
现在我每次去健身时,都会脱去眼镜一个人去打几局桌球,一来可以锻炼一下视力,另外想起过去,我还有攒钱了的感觉。
2026年3月11日於株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