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我用春天写诗》
文/黄鑫
写在2026将至。
福州罗源的春天,是不用寻的。它就藏在鉴江湾的涛声里,栖在凤山公园的枝桠上,漫在城郊田垄的油菜花间,一脚踏进去,便撞满怀的明媚。倘若我要为罗源的春城写诗,这诗行里,定是蘸着海风的咸润,裹着青山的苍翠,带着老街巷陌的烟火气,一字一句,皆是这座小城最鲜活的春韵。
我会先将第一笔诗行,落在罗源湾的滩涂上。春日的海湾,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海水变得温柔起来,蓝莹莹的,像一块被洗过的绸缎。晨光微熹时,渔船三三两两泊在码头,桅杆上的红旗被春风拂得猎猎作响,像是在与天边的朝霞招手。滩涂上,白鹭正踱着方步,细长的腿划过湿润的泥沙,留下浅浅的印痕。它们时而低头啄食,时而振翅飞起,翅膀掠过水面时,惊起一圈圈涟漪,也惊落了枝头的白玉兰。岸边的木麻黄,褪去了深绿的旧裳,抽出嫩黄的新芽,风一吹,细碎的叶片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首春诗伴奏。我总觉得,罗源湾的春天,是带着海的气息的,咸涩里裹着清甜,就像渔家姑娘递来的一串枇杷,咬一口,满是春光的滋味。
再提笔,便要写凤山公园的春色。这座藏在城里的山,是罗源人春日里最常踏足的地方。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樟树早已抽出新叶,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与深绿的老叶交织在一起,像是给山路织了一条深浅不一的绿毯。转角处,几株樱花正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石阶上,踩上去软软的,像走在云端。山腰的亭子里,总有几位老人,用浓浓的罗源方言聊着家常,他们的声音里,藏着罗源的旧事,也藏着春日的悠闲。回罗源的那一段日子里,每到周末我最爱在午后时分,坐在小亭子里,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鸟儿在枝头唱着不知名的歌。这一刻,时光仿佛慢了下来,那些奔波的疲惫,那些琐碎的烦恼,都被这春日的风,吹得烟消云散。我想,这首春诗里,该有这样一段留白,留给凤山的宁静,留给岁月的安然。
我还要将诗行,写进罗源的老街里。后张街那些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是这座小城最古朴的底色。春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斑驳的墙面上,墙头上的瓦松,早已探出嫩绿的脑袋。溪尾街巷口的早餐店,蒸笼里冒着热气,锅边糊米浆的香气混着葱花的鲜,飘出老远。塔兜街卖菜的阿婆,挎着竹篮,篮子里的青菜还挂着露珠,带着泥土的芬芳。孩子们在孝巷的巷子里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清脆响亮,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老街的春天,没有公园的繁花似锦,没有海湾的波澜壮阔,却有着最熨帖的烟火气。它像一首朴素的民谣,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入心。我总爱踩着青石板,在巷子里慢慢走,看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主妇们在河边浣洗衣裳,看阳光一寸寸爬上斑驳的木门。这人间的烟火,便是春诗里最温暖的注脚。
诗行里,更不能少了城郊田垄的春意。三月的罗源,城郊的油菜花已经开成了金色的海洋。远远望去,一片金黄连着天际,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块金色的绒毯。春风拂过,花浪翻滚,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花香。田埂上,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紫的、白的、黄的,像是撒在绒毯上的碎钻。农人牵着牛,慢悠悠地走过田垄,牛蹄踩过春泥,留下深深的蹄印。孩子们在油菜花田里奔跑,手里攥着刚折的柳枝,柳枝上的嫩芽,嫩得能掐出水来。我曾在一个晴好的午后,走进这片油菜花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香萦绕鼻尖,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呼吸。那一刻,我忽然懂得,罗源的春天,是生长的季节,是希望的季节。那些破土而出的嫩芽,那些迎风绽放的花朵,都是生命最热烈的告白。
如果我用春天写诗,写罗源的春城,这首诗,定是清新的,是温暖的,是充满烟火气的。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壮阔,却有着润物无声的温柔。它藏在海风里,藏在山岚间,藏在老街的烟火里,藏在田垄的花香里。
我愿将这首诗,写给清晨的码头,写给午后的凤山,写给黄昏的老街,写给日暮的田垄。我愿将这首诗,写给每一个热爱生活的罗源人,写给每一个眷恋春日的旅人。
春日的罗源,是一首写不完的诗。你看,那鉴江湾的浪花,还在续写着新的诗行;那凤山公园的樱花,还在绽放着新的篇章;那老街的青石板,还在记录着新的故事;那田垄的油菜花,还在孕育着新的希望。
而我,愿意做一个虔诚的诗人,在罗源的春光里,执笔,落墨,将这一城的春色,写进岁岁年年的诗行里。
黄鑫2025.12.29于福州东海岸诗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