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腾飞是以于风助手身份参加这场座谈会的。一直站在记者和听众这一群人中,就连张云松也没发现他。这样他见证了整个过程。
回家以后,和尤教授绘声绘色,大谈了两个多小时。
“妈,我都提到嗓子眼了。我姐就那么淡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我想完了,就这么结束了。可就是我爸和身边这个人耳语一句,然后一切又重新开始。要不是妈妈你提醒我要好好看,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我爸和我姐的默契配合呀!”
“要不是我了解我爸和我姐。打死我也不信这两人没沟通过,没演练过。太高级了!”
尤教授一直微笑着听张腾飞说,很少插话。
等他终于说完了,才说:“现在知道跟于风要学什么了没有?”
“这次我真明白了。太过瘾了!哎,就是剩下日子我就苦了,得过每天加班的日子了。”
“用不用我找于风说说情,放你一马?”
“别!千万别!咱可丢不起这个人!我给我姐找了两千多页的资料,她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全部理清,找出其中关键点,还做了分析图。并且我不认为我姐以前就认识云教授,那么她为了了解云教授,得看他多少论文呀。才四天的时间呀!我就这点事,还得靠老妈罩着,还让不让我见人了呀!”
张腾飞和妈妈说完,匆匆吃了点东西,又急急忙忙回实验室了。
尤教授看儿子这状态,很高兴。晚上张云松回家了。心情很放松。尤教授问:“这次交手,感觉不错吧?”
“这个于风无论胆识智谋还是学问,都是很好的。这孩子,我放心了。不过有一点我没想清楚,她为什么要坚持和书记直接对话呢?”
“连你都猜不出来,我那能知道呀!看来于风不比你差呀。”
“年轻人还真需要磨练。坚持和书记对话,属于棋行险招,投机取巧。不像是于念川教的。她应该遇到难事了,有更迫切事情要做。要不以她这水平,不该出此昏招。我这几天会关注着,不至于让她栽了大跟头。”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市府分管减灾委的市长,亲自来于风实验室调研。经过各种交流之后,聘任于风的大师兄为减灾委的副研究员,专门从事上海市包括海洋区域的极端天气研究。大师兄的从此有了行政编制,可以堂堂正正带研究生和专心研究了。
师兄们开心,就和于风找个地方庆贺一番。
大师兄高兴,说:“老师在学术上一贯霸道,小师妹这能力不逊老师呀。就是千万别让老师知道了小师妹打他旗号这事,以老师的脾气,非得把小师妹开出师门不可。”
话音未落,于风的手机响了。于风一看,叹了口气说:“大师兄,你真是山东人呀,话犯忌讳。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于风接通梁院士手机后,主动认错:“老师,我错了,不该没先征求您,就打了您旗号。”
梁院士听了后语气不严厉:“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为这事才给你打电话的?”
因为不是面对面,看不到梁院士的表情,于风还用老办法:“我就知道老师您护犊子,不会为这事生气的。”
“我听你电话里很嘈杂,是在饭店里?”
“是的,老师,我和师兄们在一起。”
“换视频,我和他们说。”
换了视频之后,师兄们本来要给老师打招呼,才看见梁院士脸色铁青,很愤怒的样子,才知道大事不好。
“于风做这样的事情,我是很生气。但是她毕竟还小,你们三个为啥不拦着她!”
有大师兄开始说的,大家还以为是于风扯梁院士虎皮拉大旗这事。所以几个师兄抢着说:“老师,是我们不对,以后再也不会让于风这样做了。老师您也别生气,于风打您的旗号,是为了我们几个。她不是…”
“不是这事!于风为什么冒这么大险去向政府要编制!后果多严重你们知道吗?越权办事,本就是大忌。要挟政府,是做学问最忌讳的事情!何况未经论证一个年轻人就敢结论设立学科。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几个人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是上午大师兄才被市府聘为研究员。老师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还这么清楚?
于风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自己大错已经铸成。自己只想到可能,却没有权衡后果。这事明眼人是能看穿的。以前的自己不会这样呀,为啥这次会这样草率?自己心态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三个师兄还想解释。被梁院士打住:“你们几个这几年都不错,可是到了社会就不是象牙塔了。幸亏这事不知道是于风运气好,还是有人帮她,否则很可能她这一辈子就要毁在这件事情上了。把你们召集在一起,是同济的领导班子有了把这个专业创建双一流想法之后,我最后才同意。现在你们一个挂职了政府职务,同济大学还得再招聘。好好的事,让你们办成这样!这事你们要好好反思,以后于风再犯这样的错误,我就找你们三个算账!”
然后挂断了视频。
这饭就吃不下去了。师兄们担心于风要送她回家。于风说:“师兄们对不住了,是我年轻鲁莽。我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是谁帮了我。我现在想去见一个人。师兄们不用担心我。”
然后于风给尤教授打了电话:“阿姨,我惹祸了。我想见您。”
尤教授说:“没事的,云松已经帮你把问题解决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像你爸爸呀!我在家,你快点来吧。”
尤教授已经为于风泡好了茶。看于风神情还是懊悔,说:“你这么快就发现这事不合适,怕是出乎云松的意料。你这丫头呀,胆子是真大!你才多大呀,就敢做为你师兄要编制的大事。这事牵扯利益太大,一旦把你牵扯进来,你这孩子麻烦就大了。”
“叔叔早就看出来了?”
“你和云松呀,还真是卧龙凤雏。云松开始并不知道你做这事是为你师兄要编制,只觉得你这事太鲁莽。所以一直关注事情的进展。等那个市长调研完你们实验室之后,云松听汇报时候,知道了你的这几个师兄,就明白了你原来是要为你师兄要编制。就用他的办法提醒市委可以从你们几个师兄中遴选人才。这样就变成了市府和你师兄直接洽谈,你才可以置于事外。至于你在座谈会的各种表现和做法,就成了年轻学者的桀骜不驯。自然也就无伤大雅了。”
“阿姨,我知道自己为啥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好像有种冲动,就像和叔叔比一比。然后就惹祸了。”
“你这孩子呀!这事也怪云松,他就不该给你出题。你呀,也别太自责。你比当年的云松强多了。他那时候比你还鲁莽冲动,然后付出了很沉痛的代价。吃亏多了,才想起来你爸爸当时教他原则:程序要正义,行稳才能致远。”
“啊!我爸当年也和叔叔说过程序的正义性和行稳致远?”
“云松开始想学理,最后能从政。于念川要是少说哪怕一句,都是改变不了云松的。”
然后尤教授和于风说起了当年的很多事情。
夜很深了,于风说要回家。尤教授说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住下吧。
于风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太阳已经高照。尤教授买好了早餐,像妈妈一样给她盛饭,说要多吃一点。于风突然有了回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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