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收过后,迎来的是一年当中更为繁忙的日子,也是我现在想来就发怵的农活——繁琐的烟叶管理。
在八九十年代,国家对烟叶的种植好像是提倡的,而烟叶的经济价值好像也是挺高的。有的家庭劳动力充足,他们会把家里一半的农田种上烟叶,听说那时候种一季烟叶,有的家庭就有过万的收入,听来真让人眼红。
但种烟叶可是一个技术活,需要下烟苗,等烟苗长出后再一棵一棵种到垄好的田垄上,每棵都要像栽树一样挖坑、植入烟苗、浇水、施肥、封土,然后就是在烟苗成长的过程中和地里的杂草顽强奋战。等到烟苗长到和人差不多高的时候,烟叶子也已经长的和蒲扇那么大了。把下面发黄的烟叶子掰下来,用细绳织在烟杆上,然后再挂在炕里烘干,取出,再按照烟叶的颜色分成等级,扎成把儿,卖给专门收烟的站点。此外,还要不停的地给地里的烟苗打杈儿。
那时候,父亲不能天天在家,炕烟成了母亲烟叶管理程序中最大的难题。因为在我的印象里,炕烟好像是男人的专利。
伯父是我们村炕烟的好手。早几年,我家和伯父家是共用伯父家的一个烟炕来炕烟的,只需给伯父家提供一定量的煤就可以了。但后来伯父家扩大了烟叶的种植面积,而烟炕的容量是有限的。当伯母来告诉我们两家不能合用一个烟炕的时候,我看见母亲着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为了不让伯父为难,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父亲和母亲很快把我家的一间小西屋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烟炕,而母亲则担当起了炕烟任务。
母亲是一个自立而又坚强的人!
一炕烟叶从入炕到出炕大概要五天的时间,并且,炕内的温度,火候的大小,是很有学问的,它关系到烟叶成品的成色,关系到烟叶的等级和价钱。
初学炕烟的母亲是紧张而忙碌的——不停的进炕看烟叶成色的改变,不停的看下面火势的大小,不停的请邻居伯伯和伯父来指导。父亲几乎是每天都要回来参加劳动的,但我依然看到母亲不停劳碌的身影。
每晚半夜醒来,在朦胧中,我都会看到母亲在炕的周围悄悄地晃动的身影,听到她和父亲的低语。那些时日,母亲的眼中总是充满血丝的。
母亲的付出,终换来了收获。
烟叶出炕的时候,黄澄澄的烟叶平铺在我家的院子里,一片金黄映得我的眼睛都发亮了,开心的不得了。为了母亲的付出,也为了今年的好收成。
从我家门前经过的邻居看到我家出炕的烟叶成色这么好,都交口称赞。我看到疲惫的母亲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颜。母亲说,不管什么事,只要肯学习,都是可以学会的。
这样的日子是要持续一个多月的。白天要拣烟,扎烟,去地里给烟棵打叉,晚上还要整夜整夜的关注烟炕的情况。但是,母亲竟然抗下来了!
母亲不是那种很魁梧的女人。相反,母亲身材很好,虽然苗条,却也不嫌单薄,皮肤也十分白皙细腻。在我眼里,母亲是美丽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扛起了我家的大梁,她让父亲免除了后顾之忧,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到教学工作中。父亲连年被评为教育教学的先进工作者,也受到了学生的爱戴,这都是后话,我会在以后的文章里提到。在母亲的影响下,我和弟弟也很早就开始参加劳动,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我和弟弟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成就,是和母亲的家庭教育分不开的。
感谢母亲!感谢母亲的坚强对我灵魂的浸染!感谢母亲对我人生的正确引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