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生活不平凡 第二十二章

杨民刚从门洞内侧衔接巷口拐角的僻静处解手归来,正待转身折返,街头电线杆上固定的高音喇叭先传出几缕“呲——呲——”的电磁杂音,旋即奏响一首气势磅礴、脍炙人口、闻之令人热血贲张的革命进行曲。

歌声甫一响起,杨民的脑海中便再度涌起一阵熟悉的、时常造访却全无规律的恍惚眩晕感,紧接着,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场景翻涌而出,与眼前的实景骤然交叠,在那电光石火的须臾之间,些许尚未发生、未及亲历的片段竟也在意识里铺展开来。

这般熟稔的异样体感,自他寄居于姥姥家的数载光阴里便时有浮现。因所预见的尽是些家长里短的细碎琐事,每次他提前向当事人示警,换来的无非是对方浑不在意的摇头轻笑。

便如这一回,意识里提前预演的即将发生之事,是杨亮会在片刻后洗脸时,会不慎将棉袄浸得透湿。故而此刻杨民对着这异象唯有摇头,懒得多加置喙,暗忖这大抵是每一个个体在成长淬炼途中必经的寻常际遇罢了。

否则,何以他在寄寓姥姥家的时日里,反复向一众涉事人等提及自己预判到的待发之事,从未有谁露出过半分诧异错愕的神色,无非是听完他的话语后,心照不宣地勾唇莞尔,旋即便将这番话全然抛诸脑后、再不挂怀。

杨民循着街头电线杆上高音喇叭飘来的节拍铿锵的嘹亮歌声,缓步踱回了院落之中。

刚推开屋门,等候多时的杨宝树便迎上来拦在他身前,眉眼间漾着喜意笑吟吟地开口:“小明,把帽子摘下来给我,我给你收进屋里去,你趁着水还热,先过来洗把脸。”

杨民顺着杨宝树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门后脸盆架上摆着半盆清冽的水,正氤氲着袅袅白汽。他默不作声地走上前,一只手接过杨宝树递来的毛巾,另一只手摘下头上的白色长毛兔皮帽,顺手交到了杨宝树手中。

来到脸盆架子前,把手里的毛巾投入到脸盆中,伸出双手将脸盆端起来,慢慢得弯腰放到了地上。蹲在脸盆前伸出手指,向脸盆里的水面轻轻得点了一下,试了试水温。感知不是很热,便用双手相互交叉着,把棉袄的袖子往起卷了一圈。

他双手小心翼翼从脸盆中捞起浸得透湿的毛巾,在掌心里快速倒换着揉搓数下,待毛巾裹着的灼热水气散至体感适宜的温度,轻轻将它展平后严严实实地覆在脸颊之上。毛巾里饱蕴的温热水汽顺着面部的汗毛孔丝丝缕缕渗入表皮,这份熨帖入骨的柔暖舒爽漫过神经,让杨民下意识便从嘴里接连发出舒服的“哈、哈”声。

常霞牵着穿好衣服的杨亮从东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杨民像个小大人似的蹲在脸盆架前,把热毛巾敷在脸上,连着发出惬意的哈、哈、吐气声。

望着本该承欢膝下、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大儿子——因命运拨弄自幼寄养在外祖母家,如今待她总带着几分疏离的亲骨肉,此刻蹲在脸盆前,偏生摆出这副混杂着稚拙懵懂与超出年岁的老成模样,她胸腔里漫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稀罕与软融融的疼惜,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年方四岁的小杨亮,见母亲对着杨民这个闯进自家、要来分走母爱的陌生大男孩,露出平日里极难见到的欢悦笑意,当即挣开常霞牵着自己的右手,小手指着杨民的方向大声嚷嚷:“妈妈我也要自己洗脸!”

常霞正值满心欢喜,闻言温声软语地应道:“好呀,等你哥哥洗完,小亮也自己来洗,呵呵!只要你能像你哥哥那样,不把衣服弄湿,明天晚上妈妈就带你们俩去公园,看七三年的元宵花灯节去。”

杨民听见杨亮的嚷嚷声兀自不为所动,仍沉浸在脸上热毛巾带来的熨帖舒畅里。可当常霞口中“七三年”三个字落定的刹那,他脑海中仿佛有某种潜藏的机制,在这特定的时间节点、特定的人物媒介与特定的情感声波交织下骤然触发,随着一股股熟悉到发涩的记忆洪流刹那间翻涌上来,一阵阵不同寻常的眩晕感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意识催促秦民离开这里,找一处僻静所在接受封存了四年的秘密。

秦民不由自主地服从了这丝突兀出现的莫名意识指令,急急忙忙草草洗完脸,将毛巾胡乱丢进脸盆里,直起身对着常霞扯出一个敷衍的咧嘴笑权作招呼,便脚步匆匆穿过堂屋,推门进入昨天晚上独自休憩的西屋,反手将屋门严严实实地扣上。

常霞刚对小儿子杨亮许诺,说只要他洗脸时不弄湿衣裳,就带兄弟二人同去逛花灯。话音才落,就见正在洗脸的七岁大儿子杨民猛地丢下手里的毛巾,转身径直回了西屋。常霞起初只当是孩子没听清,误以为自己独带小儿子去看灯、把他落在家里,才闹着脾气负气回房。正要开口唤住孩子解释,却见西屋的房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了。

再转头看时,小儿子早就颠颠地跑到脸盆边,有样学样地学着大儿子方才的姿势蹲了下来。常霞生怕他毛手毛脚洇湿了棉衣,当下也顾不上别的,只得暂时按下这件事,心下暗忖先把眼前的小儿子照料妥当,等回头再寻机会和大儿子把这误会掰扯清楚便是。

杨民只觉天旋地转的眩晕如浪涛般层层袭来,熬到极致难以支撑,忙不迭回到西屋闩紧屋门,旋即整个人脱力般瘫倒在床榻上,重重阖上了发烫的眼睑。

“叮!”

一声清越柔和的磬鸣,倏然在秦明的识海之中漾开,软糯温软的语声紧随磬鸣余韵,自他脑海深处缓缓淌出:“请移植灵魂体先行聆听一段您降临此平行位面时,造化系统留存的专属录音。”

“造化系统遍历检索十九个位面世界,最终于第十九号异位面,检测到与跨位面灵魂移植试验体生命基因相似度达79.9%的智慧生命体:其原有灵魂体濒临湮灭,肌体活性极度孱弱,生命体征呈紊乱失序状态。”

“经造化系统核验,移植灵魂体占用该濒死智慧生命幼体的行为,并不违背“ 生命轮回大殿 ”颁发的宇宙智慧种族保护法则。造化系统现正式启动流程,协助灵魂移植试验体完成无排斥、高安全性的嵌入操作,锚定该濒死智慧生命幼体的脑域核心。”

“造化系统核验确认:首例跨位面灵魂移植试验寄生流程圆满完成,完全契合造化系统子系统——初级造化系统绑定设定;关于移植灵魂体寄居智慧生命幼体的准入标准。初级造化系统正式启动绑定程序。”

“初级造化系统绑定程序进入运行核验阶段,经全面扫描确认:移植灵魂所寄居的智慧生命幼体,存在肢体骨骼骨质颓败痿弱、肌肉细胞代谢活性持续流失、脏腑器官功能呈渐行性全面衰竭,且尚处发育初期的脑域内,精神意识正沉陷于错乱迷失之境的多重异状,系统判定必须即刻触发并启动三级造化序列应急机制。”

“ 造化系统生命能量智能采集器,经全域核验判定,智慧生命寄生体内自身储备的生命能量阈值,远未达到启动三级造化序列的最低标准,造化系统内置的智慧生命保护机制、随即触发生命能量智能采集模式。”

“ 造化系统内植的生命能量智能采集器,发现距离寄生体栖居地东侧五十公里开外的山脉地表上,扫描到成片密集分布的原生态植物林:林域内植被富含高纯度木属性生命能量,且完全契合生命轮回大殿颁布的;“严禁采集智慧种族生命体能量”的核心底层设定,具备合规采集的全部条件。”

“造化系统生命能量智能采集器、启动虚空无形传输信道,正式对目标植物群落的生命能量展开定向采集。”

“生命能量智能采集系统,采集到了满足开启三级造化序列所需要的生命能量,生命能量智能采集系统终止运行并关闭虚空无形传输信道。”

“初级造化系统绑定程序开启三级造化序列,开始全面修复移植灵魂寄居智慧生命幼体。”

“ 移植灵魂寄生体的躯体修复工序已全数完成,造化系统随即把寄生体的自主管控权限,完整移交至初级造化系统代管。待移植灵魂体与所寄居的智慧生命幼体彻底完成深度融合、形成稳定统一的生命整体后,初级造化系统会将该智慧生命幼体的全部核心掌控权限,悉数归还至移植灵魂体;同时将移植灵魂体生前的死亡记忆片段完整回传,并把其寄居该智慧生命幼体经过的全流程存续记录,同步告知移植灵魂体。”

“ 造化系统圆满完成本次跨位面灵魂移植试验的全流程作业,随即切断与初级造化子系统的所有联动链路,嵌入移植灵魂寄智慧生命幼体脑域空间的初级造化子系统、随即进入休眠待机状态。”

“  造化系统已完成该子系统-------初级造化系统的核心参数配置,并预设专属星途锚点坐标:经该子系统-------初级造化系统辅助的移植灵魂体、所寄附的智慧生命幼体一旦走向生命终末,子系统-------初级造化系统、将自动携载移植灵魂体在该段存续周期内,积淀的全部生存记忆,循着预设路径自主归返本源母体。”

“造化系统启动中微子脉冲加速器,创建时空索道,返回生命轮回大殿。”

......

“ 辅助性初级造化子系统历经四年待机值守,经全域核验确认移植灵魂体已与寄生智慧生命幼体的基因序列、神经元网络、意识碎片完成深度嵌合、完美融合凝聚,随即正式解除休眠待机状态,全面启动辅助移植灵魂体在异位面的全新存续周期。

初级造化子系统严格恪守造化系统的既定指令,现已将您——移植灵魂体跨位面夺舍复生的全流程音档完整播放完毕。

接下来将为您上传自身的死亡记忆片段,考量到您当前仅处于七岁稚龄、脑域拓展容量存在阈值限制,初级造化子系统将为您提供专属辅助:伴随您的生理年龄逐步增长,循序渐进解封您前世所掌握的全部科技知识类、存续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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