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离开我们十一年多了。在这年根儿下,我又想起父亲了。
想起父亲还健健康康的时候,每年要过年的时候,他也开始忙着过年的事儿了。炒花生,炒肉片,烧灶火,写对联贴对联,挂灯笼,放鞭炮。
我最喜欢的是看着父亲写对联。买来的大红纸,他用刀片割成长长短短宽宽窄窄的条儿,再照着找来的对联内容开始写。写之前要准备好毛笔墨水砚台,其实常常是没有砚台的,就用小碗小碟代替。墨汁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气味儿,有点冲鼻子,现在想起来似乎还闻得到。我看着父亲写对联,他写一个字,我就念出来。连笔字不会读,父亲就会呵呵笑着,告诉我。有时父亲也会让我拿上毛笔写字。可惜那时候并没有用心学过,到现在连毛笔怎么拿都不知道。
写完了对联,是要晾干的,所以父亲通常会在腊月二十五六就写对联,腊月二十八九就开始贴对联挂灯笼。也有几次很忙,到腊月三十下午才开始贴对联。
红红的对联,红红的灯笼。让人心里看着就开心。做完这些事,父亲松了一口气,心情也会好起来。
父亲刚离开我们的那几年,我常常从有他的梦里哭着醒来,我常常不能相信他就这样离开了。
每年正月里上坟的时候和清明的时候,姐姐弟弟会告诉我,他们替我烧纸了;每每这样的时候,我又会难过一阵子。
而此刻,我又想起了父亲,悲伤似乎没有原来那么浓;记忆里年根儿下的父亲,是忙碌的,是快乐的,跟在他身边看他写对联贴对联挂灯笼的那些记忆,是能带给我幸福感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