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大夫收住笑容眯起眼围绕我上下扫视,又打量着我身后的一圈人,似乎想要解开什么疑惑,沉思片刻后皱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你看一下,这是病例。”
王三元搁下手中的笔,低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封面的金属档案夹推到我面前。纸上无论数字还是汉字看起来好似蚂蚁爬过的痕迹,又如同一串串乱码排序的音符。
医生的笔迹形同米芾行书,初看时感觉潦草且不成章法,仔细品味却是最纯粹的艺术。加之专业性太强,就我这学龄前智商怎么看横竖都像天书。
不过我还是装模作样地浏览一番,以表示对王大夫的热情回馈,和对医生这个崇高职业的无尚尊重。
“按照以往惯例,脑颅损伤有三天的危险期,只要头三天不出现发高烧恶心呕吐等并发症,接下来再顺利渡过七天的感染期,剩下的正常药物调养就行。至于颅骨骨折目前来看不算严重只能看到有轻微裂痕。待病人清醒后下午或者晚上再做一个脑部CT,乐观地说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王三元解释起来轻松,我听着却愈发紧张的不行。两只手一会握在一起一会十指交叉,感觉整个手心都是汗。
别看黄毛平时油腔滑调,真正做起事来倒非常机灵,不仅脑子好使反应也快。在宝丽金期间我与黄毛原本走的算不上太近,这次也是事情紧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让他跟猴子联手操办的,谁料想竟然差点闹出人命。
“还有一件事必须向你说明。”王三元接过病例放回抽屉,看着我又扫了一遍站在旁边的一圈人欲言又止。
“你们几个先去外边等着,我跟王主任说几句话。”
看出王三元似乎有话要说,我对身后的沈峰吩咐道。至于称呼别说急诊科医师,就是普通小护士让我叫她院长都愿意。毕竟黄毛的命捏在她们手里,认清形势搞好医患关系才是当务之急。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根据我在急诊科多年的经验,你朋友的伤情根本不是意外,纯属外力作用所致,这种情况没有个十天半月恐怕无法完全康复。”
“王主任,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紧急关头容不得多考虑,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过还是给他扣个高帽子,这帽子不用量身定做一般人戴上都舒服。
“好吧,”王三元笑笑不置可否。言外之意你也别叫我主任,但真正反驳起来肯定会苍白无力。
“第一点,你们具体什么关系不在我过问范围之内。就患者目前伤情来看少不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今天的急救费用下午两点必须转到住院处。刚才我查了一下,好像只缴了二百块钱,如果不及时充值难免延误治疗。”
“还有一点,这件事如果有人报*警派*出*所那边肯定过来取证,按照规定急诊科要出示相应的病例并配合做调查笔录。你看……”王三元说完之后看着我,依照我的理解是征询意见。一般情况下像他这种事业单位的,很少有愿意跟社会人掺和太多,有时候想躲都来不及,唯恐引火烧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钱不重要。”我说着从兜里掏出丽姐的银行卡,王三元突然眼睛一亮。
“我马上到住院处预交费用,你看存多少合适?另外一旦派*出*所调查起来还要有劳你给担待着点,一口咬定是他不小心摔倒的就行,到时候我负责提供人证物证配合。至于剩下的事我会自行处理,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还得拜托你一件事,给我兄弟找一套合身病号服,一块结到费用里。”
“那行,住院费就先存一千五吧,多退少补。”
王三元说完拿起处方笺,大笔一挥写下一大串漂亮的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