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地断绝
巫咸摘下纵目面具，露出疲惫的面容。现在他明白了：三百年之期已到，第十日不会归来，而失去了金乌能量的神树即将失效，异兽的封印即将彻底破碎。
“大祭司，我们该怎么办？”青铜大立人内部的传声装置传来长老会的声音。巫咸看着周围：烛龙静静盘踞，其他异兽也安静下来，它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这些被《山海经》记载的神兽，其实一直在等待回归山海的机会。
“我们误解了。”巫咸缓缓说，“第十日不是抛弃了我们，而是给予了我们真正的自由。天地通道本就是一种依赖，而异兽——”他看向烛龙，“它们本就不该被困在这里。”他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古蜀所有巫师和工匠聚集在神树周围。他们没有试图修复神树，而是做了相反的事：他们拆解了神树的部分结构，将那些蕴含特殊能量的青铜部件重新铸造。他们将纵目面具改造成能量调节器，将青铜大立人转化为空间坐标锚点，将神鸟雕塑变为灵能传输装置。
第八日黎明，巫咸站在改造后的装置中央，最后一次吟唱咒语。这一次，不是为了连接天地，而是为了打开一条单向通道——通往《山海经》中记载的山海界。“烛龙、应龙、狰、夔牛……所有被困人间之灵，今日，我以古蜀大祭司之名，送你们回家。”
青铜装置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神树上的纹路如血管般搏动，九根空枝指向天空，打开了一个旋转的光之门。异兽们仰天长啸，依次跃入门中。烛龙最后一个离开，它回头看了巫咸一眼：“人类，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但记住，通道一旦关闭，将永不可重启。”“我们知道”巫咸点头。
当最后一只异兽消失在光之门后，巫咸下达了最终命令：埋藏一切。
终章：沉睡的文明
古蜀人开始有计划地埋藏他们的文明。他们将神树拆解，放入祭祀坑；将青铜面具、大立人、黄金权杖等所有与神灵时代相关的器物仔细排列，覆土掩埋。他们销毁了所有文字记载，只留下口耳相传的禁忌：不得挖掘，不得唤醒。
“让后世发现这些时，我们早已成为传说。”巫咸对族人说，“让他们猜测我们的来历，争论我们的信仰，但永远不要让他们知道如何重建天地通道。有些力量，人类尚未准备好掌握。”
最后，古蜀人离开了这片土地，分散到各处，逐渐融入其他族群。他们的记忆逐渐模糊，只留下一些破碎的传说：扶桑神树、十日神话、纵目之神……
公元1927年仲春，三星堆首次被发现。之后，当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刷去青铜神树上的泥土，当人们惊叹于那些奇异的面具和立人，当学者将之与《山海经》记载相互印证时，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挖掘的不仅是一个失落文明，更是一个被故意埋葬的选择：人类选择独立前行，而非永远依赖神灵。
青铜不语，但若仔细聆听，在博物馆的静夜，或许能听见神树上那些空枝在风中低吟，诉说着一个关于成长与放手的古老故事。
而那第十日，或许仍在某处，默默注视着这个不再需要她照耀，却依然让她牵挂的人间。
三星堆的青铜在展柜中静默，它们的真相已随古蜀人消散在历史长河。但每当有人凝视那些纵目面具凸出的眼柱，或许会恍惚感觉——它们不是在望向我们，而是透过我们，望向我们身后那片曾经相连的、璀璨星空。
2025年12月30日星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