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列传第七 傻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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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姑本来不傻,可惜在一次同顽童摘酸枣的活动中,不幸坠下悬崖。说是悬崖,但并不是很高,然而掉下去还是很悬的。所幸的是,傻姑被半空中的树挂住了;不幸的是,这些树全是酸枣树,它们不同于枣树,矮小但茂密,通常都是生长在野洼上,果实鲜红,有西施的小拇指头那么大,非常好吃,然而树上全是长刺。傻姑被救回去后,从她身上挑下了一碟子刺,从此傻姑便傻了。

傻姑上学只上到三年级就算了。那时候上早操,她是全校师生嘲笑的对象。她平时走路是好的,但不知哪个混蛋规定上操必须甩手走正步,这一来傻姑便不知所措,一走就是同手同脚,在所有“正常人”眼中,这行为自然极惹人眼目且不正常的,于是一片哄笑,老师顺便再讽刺几句,傻姑也不脸红,只是越来越局促,以至于回教室的路上连路都不会走了,怎么走都是同手同脚。

她急得满头大汗,但越急越不会。突然放声大哭,开始惧怕走路,站在原地不动。

后来,傻姑也不上学了,回家了,至于回家做什么,或许放羊,或许乱跑。然而,据说她变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满村子乱跑了,成日待在家里。我当时混没在意,一个傻女子,关我什么大舅爷的事,想起曾经也带着孩子往她脸上抹土,把她本来就脏乱的头发弄得更加脏乱,像个疯子。我们也乐过便算。然而当我走过几千几万里路,走过我人生的二十几年路后,我看着街上碌碌而行的红男绿女,突然明白,原来傻姑是怕了走路,更怕走路时路边那些无情的笑声,于是她缩在了家里,一步都不想走出去,她甘愿暂停在人生的某一个驿站,没勇气往下走。那些路边的笑声、讽刺、训斥、欺侮,远比那些扎入她身体的长刺尖利恶毒,直扎入她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后来,听说傻姑嫁给了另一座山外的一个人,也是个傻子,两傻合璧,还生了孩子,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迈开了脚步,平静的在他们的路上走着。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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