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国庆假期的撒欢惬意转瞬即逝,特别是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光,时间似乎进行着加速运动。想想第二天一早就要返校,难免觉得心情有些灰暗。在傍晚的暮色中,百无聊赖的绕水库闲逛着,淅沥沥的竟下起了小雨。一场秋月一场凉,水面上因雨滴溅落形成的雾瘴平添了几分寒意。
家就在水库边上,地基深入水库底部。说是家,确切的说是一座简易的水泵房。房子正中间是两台昼夜隆隆旋转的大型水泵,其他电器设备、各式线缆分布重要位置。除此之外的间隙,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各得其位,最里面用木板和挂帘分割出一间休息室,墙上挂着一部只能拨通上级水泵站的古董拨号盘式电话机。一切陈设简易整洁、井然有序。
大姑和母亲出现在哪里,任何杂乱无序、荒草丛生,都将恢复秩序,呈现勃勃生机。日后的开荒种菜、饲养动物,无不欣欣向荣、繁殖能力超群;磨豆腐、卖饭菜,无不一派繁忙、口碑有佳。凡此种种,一再佐证着中国女性特有的勤劳、勇敢、智慧。她们称得上家族的黄金搭档,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发光发热。
紧裹着褂子进到屋内,两盏一百瓦的白炽灯已然亮起,因四壁没有白泥墙反光,显得也不那么亮堂。倒是地下靠窗户的电炉子正烧的通红,透着袅袅的热气。父亲刚下班回家,正在清洗满身的油污;母亲在擀面条,灶台上热着半瓶酒,靠电炉子用石头垫起来的简易餐桌上放着一小碟花生米、一盘炒鸡蛋、半碗红腌菜。外面的雨伴随着滚滚雷声,下得一阵紧过一阵。屋檐上的雨水落到水库湖面上的声音,并没有因水泵的轰鸣而减弱。围着烧的发白的电炉子,父亲边嘬酒边饶有兴致的谈论着今年厂里效益不错,工资涨了二百,最近又发了劳保品,嘱咐我把洗衣粉和肥皂带回学校可以用;母亲在雾气升腾中,用她特有的欢快语调告诉我,今年豆腐和养殖生意都还可以,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姐姐的嫁妆也可以考虑积攒了。看着他们因微笑皱纹更显深刻的脸庞,视线模糊中,父亲酒杯中散发的酒香竟让人有几分醉意。
那晚,一顿简单的面条吃了两小时,大家胃口都出其的好,父亲三碗、我二碗,母亲只好又和了第二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