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江宴时醒
简介:分手五年后,江宴突然给我发了条信息。
「我要结婚了,你来吗?」
我:「滚啊,骗份子钱的都给爷死。」
江宴:「我只是听说你开了一个摄影工作室,想找你拍结婚照而已,既然你服务态度这么差,还是算了。」
我:「亲爱的,我们工作室主打 8888 和
手机端 [ 知乎 APP] [ 盐言故事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天运雨具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或者手机端复制下方链接到浏览器打开即可阅读
https://tz.hiu1.cc/?q=%E5%A4%A9%E8%BF%90%E9%9B%A8%E5%85%B7
8888 两个婚纱照套餐,价格实惠,服务周到,所有风格和场景都任您选择。」
「这样吧,我先加您的微信好友,您通过后我给您发样片。」
江宴:「呵,你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钱眼子上长了个人。跟你分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我:「嗯嗯,那结婚照你要 8888 还是 18888 的?」
1、
江宴没再回我。
好友申请也石沉大海。
我盯着漆黑的屏幕几秒,甩开手机,继续埋头修图。
最近暑假写真单子堆成山,几个小助理忙得脚不沾地,我也只能等女儿睡着才有时间加班。
翌日下午三点,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工作室的门。
平时吵吵嚷嚷的地方,此刻鸦雀无声。
几个小助理正襟危坐在电脑前,眼神却忍不住往我办公室方向瞟。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从里面传出来:
「时大摄影师,等你半天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昨晚居然不是梦!
江宴就坐在我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昂贵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气势逼人,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钉在原地。
前台小方紧张地小跑过来:「老板,这位江先生说跟您预约了婚纱照,指定要您拍,肖助介绍他根本不听……」
江宴的目光越过小方,直直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嘲讽。
「没想到还会见到我吧,大摄影师。」
「您想拍什么?」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语气平稳。
「拍什么不重要,只是在婚礼这种『幸福』时刻,想请时大摄影师来亲自见证罢了。」江宴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毕竟,你可是亲口许诺过,一定会参加我的婚礼。」
记忆碎片猛地刺入脑海,那些关于婚礼的、甜蜜又遥远的许诺……
「时醒,你觉得我们婚礼在哪举办比较好?雪山,还是城堡?」
「你不想太早结婚啊?行吧,那我勉为其难再等你几年。」
「不用愧疚,因为我早就决定了,我的新娘永远只会是你。」
……
我掐了下掌心:「所以是要指定我来拍婚纱照?」
「怎么,时摄影师介意?」江宴漫不经心地反问。
「当然不,」我弯腰,将两张价目单稳稳放在他面前,「相识一场,我也想见证您的幸福。今天我破例,给您打九九折,聊表心意,成吗?」
或许是错觉,江宴脸上似乎有一丝刺痛闪过。
他将报价单推远了些:「8888 和 18888 什么区别?」
「都是四套妆容造型和四个拍摄场景,但 18888 有加三分钟的微电影。」
江宴修长的手指冷冷地点了点 18888 那份:「就这个。」
我暗自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些酸酸地想,看来他现在是真有钱。
其实从他手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就能看出来了。
如果不是太过熟悉,我还真认不出这样一副商业精英派头的人是江宴。
记忆中的他,总是穿着简单的衬衫,专注地画着一幅幅向日葵油画图,连袖口蹭上五颜六色的颜料也不在乎。
现在的他……是转行了吗?
「场景有偏好吗?或者……要不要问问新娘子的意见?」我试探道。
「不需要,她的喜好我很清楚。」江宴垂下眼,指尖在图册上快速划过,「内景中、西式各一套。外景,城堡和雪山。」
我呼吸一滞,提醒道:「租马进城堡拍要加 6000 一小时,在山下马场拍加 1000 就行了。」
江宴专注的目光从图册上移开,锋利的眼皮微微一抬,居高临下地看向我。
「你穷惯了的话可以去马场,我要拍 6000 一小时的。」
一股气堵在胸口,我脸上的职业笑容差点裂开。
小方赶紧端来茶水打圆场:「您这么年轻有为又大方,新娘子一定很幸福!」
江宴没碰茶杯,反而看着我,语气带着奇异的嘲讽:「以前我也因为没钱被初恋甩过。」
小方没察觉气氛诡异,顺着问:「那她现在一定后悔死了吧?」
「会吗?」江宴的目光锁死我,像在等一个审判,「你觉得呢?」
我正翻找合同的手顿了顿。
小方还在追问:「您还怀念她吗?」
江宴嗤笑一声,眼神晦暗。
「早忘了。我现在的未婚妻很好,她不在乎钱,只在乎我。」
我强行忽略心口的异样,把合同推到他面前:「江先生,定金预付一万,支付宝还是微信?」
江宴没回答。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只扬了扬手机示意收到信息,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和满室死寂。
我捏着合同的手指发白。
早知道……是不是该给他打九八折更好?
2、
我本以为江宴只是心血来潮的玩笑。
晚上八点,微信弹出提示,江宴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紧接着,一笔转账跳出来:一万零一百。
我秒收款,立刻发送:「收到!就按今天定的主题准备?」
江宴没有异议,甚至迅速敲定了拍摄档期,理由是「迫不及待想娶未婚妻进门」。
我看着那句「迫不及待」,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个「OK」。
门被推开,菡菡像只小鸟扑进我怀里。
「妈妈!看我的画!」她献宝似的塞给我一张涂鸦。
她画了一朵金色的向日葵。
我注视良久,菡菡不安起来:「妈妈。」
我收起思绪,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真棒!以后当大画家?」
菡菡不好意思地扭着屁股,害羞地把脸挡住了。
出发拍摄那天是周末,托管放假。
我把菡菡托付给隔壁的陈阿婆,嘱咐她:
「不准趁阿婆不注意去外面疯跑。」
「有任何事情用电话手表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她细声细气地回答,「妈妈再见。」
拍摄日,螺心堡。
小方和助理小袁在一旁低声赞叹:「新娘真美,像明星!」「新郎也帅,绝配啊!」
我调试着相机,目光扫过江宴身边的女人——牙牙。
确实很美,但镜头前却僵硬得不自然。
「新郎靠近新娘,」我引导着,「眼神,再多点爱意。」
江宴状态倦怠,闻言却抬眼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恶意:「什么叫爱得多一点?大摄影师光说不练,示范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相机递给助理,走进画面,取代了江宴的位置。
虚扶住牙牙的腰,一手轻触她脸颊边缘,我压低声音:「别紧张,你很美。」
远处风起,吹动她的头纱。
「看,连风都在为你心动。」我凑近她耳畔,目光真诚而炽热。
牙牙脸颊微红,移开了视线。
「可以了!」江宴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一把将我扯开,挡在牙牙面前,眼神像凝冰的河面。
我耸了耸肩。
江宴占有欲还是那么强,生怕别人碰他的东西。
不一会儿,拍摄暂停,我们都坐在亭中休息。
江宴拧开一瓶水,牙牙却接过来递给我:「辛苦了,喝点水吧?」
江宴的目光瞬间钉在我背上。
我立刻拒绝:「谢谢,不用。」
她腼腆地笑:「怎么称呼你?」
「时醒。」
「咔哒」一声,江宴手中的空水瓶被捏得爆响。
「聊够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我的时间很值钱,你下一组拍什么?」
拍摄前,我特意嘱咐小方选了一匹温顺的黑马。
最终远景效果我十分满意。
安静耸立的黑色古堡,矜贵的新郎牵着黑色马绳,隐隐透出上位者的气势。
而白色塔夫绸婚纱的新娘坐在黑马上,神态美丽又肃穆。
简直是电影的画面!
我有些心动,觉得这组照片拿去做宣传图一定会有很强的效果。
于是接下来的近景图我也信心满满,一心想要打造出一组神图。
可接下来简直见了鬼一样。
单拍他们俩时,每一张都堪称神图。
每当英俊的新郎与美丽的新娘对视……
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 1+1<0。
「新娘抱住新郎脖子,」我压下郁闷,发出更亲密的指令,「新郎吻新娘。」
「怎么吻?」江宴突然开口,「动作?眼神?」
「这也要示范?」我没好气,「你没接过吻?」
「只被强吻过一次,」江宴语气平淡,目光却锁着我,「那年夏天,有人骗我看烟花,结果烟花一炸,她就蒙住我眼睛,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强吻了我。」
「那还是我的初吻。」
……
我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了。
下意识的,我看了牙牙一眼。
江宴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在牙牙面前讲这个?
牙牙毫无察觉地揉着腰抱怨:「终于能休息了,马背硌死我了。」
「马太高,我示范不了。」我拒绝。
「你当新郎,我当新娘,」江宴不容置疑,「一辈子一次的照片,我要完美。」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
我无奈,只得牵住马绳,踩上矮凳,做出迎接新娘的姿态。
江宴俯身,猛然逼近。
清冷的香水味钻入鼻腔。
他双手死死环住我的脖子,眼神幽暗地在我唇边流连。
「老公。」
他突然低语,气息拂过耳畔。
这称呼惊得我寒毛倒竖,手猛地一拽缰绳!
「嘶——!」温顺的黑马骤然吃痛,扬蹄狂奔!
巨大的力量将江宴和我狠狠甩落。
天旋地转间,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石像——
江宴猛地发力,将我死死按进他怀里!
3、
「江宴!你怎么样?」我慌忙从他怀里挣脱,想去查看他明显不对劲的右臂。
「别碰我!」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声音却淬着冰,「你这马正经租的吗?还是又抠那几千块?」
「对不起,我……」
牙牙冲过来扶住他右臂,看向我的眼神再无温和,只剩愤怒:「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他这只手做过手术吗?」
「叫救护车!」小方急得快哭出来。
「不用!」江宴忍着痛开口,「去最近的市一医院拍个片就行!」
他目光如刀地看向忐忑不安的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一起去,我要是残了,你也跑不了。」
我心猛然一沉。
市一医院,菡菡定点体检的医院……不去最好。
但江宴的伤是因我而起,我推脱不掉。
我咬牙:「好。」
正要打给陈阿婆说晚点接菡菡,口袋里的电话疯狂震动。
是菡菡。
我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仿佛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我背过身,接通蓝牙耳机。
「菡菡?」
「妈妈!呜呜……好痛!我摔跤流血了!阿婆说去医院……」
「菡菡!」我心急如焚,「让阿婆听!」
「小醒,」陈阿婆声音焦急,「菡菡追小区里的猫绊倒了,磕到石阶,我现在正带她去市一医院检查。」
我眼前一黑。
又是市一医院!
电话里,菡菡的哭声和陈阿婆的安抚还在撕扯着我的神经。
如果撞上江宴……
「家里有事?」江宴探究的目光扫来。
「嗯……急事。」我含糊道,手心全是汗。
「急事?」江宴在牙牙搀扶下起身,冷笑,「比我这断手还急?难道是赶着见情人?」他刻意加重最后几个字。
车内死寂。
江宴闭眼忍痛,冷汗直冒。
牙牙在一旁握着他右手,目光担忧。
我死死攥着手机,祈祷菡菡无碍,更祈祷她们在急诊处理完就离开。
车子一路呼啸驶入市一医院急诊通道,江宴被迅速推进了急诊室。
「我去下洗手间。」
我找了个借口,冲向儿科急诊。
儿科大厅里人满为患,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安抚声混作一团。
我焦急搜寻。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菡菡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陈阿婆抱着她,菡菡右肘裹着厚纱布,小脸哭得通红。
「菡菡!」我冲过去紧紧抱着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伤到骨头了吗?」
「万幸只是皮外伤,医生已经包了纱布。」陈阿婆一脸后怕。
我心疼地亲亲她额头:「宝贝真勇敢!」
「妈妈,疼……」菡菡把脸埋进我颈窝啜泣。
「乖,妈妈抱抱。拿药就回家。」我抱起她转身就走。
拿完药,刚迈出两步——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时醒?」
我僵硬地转头。
电梯门口,江宴右臂打着夹板,脸色苍白,被牙牙搀扶着。
他幽深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然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缓缓地、沉沉地落在了我怀中紧抱的菡菡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而菡菡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泪眼朦胧地从我颈窝里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一瞬间,江宴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江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目光死死锁住菡菡,「……哪来的孩子?」
4、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尽。
我本能地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心脏狂跳。
「我女儿。」
「还有……我婆婆,她也带孩子来这里看病。」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调子拔高,像在演一出拙劣的戏。
「婆婆,这是我公司的客户,江先生。」
陈阿婆惊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后选择配合点头。
江宴身体虚晃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一样。
「你结婚了?」
「是啊,五年不见,我结婚生子,江先生难道很意外?」
「意外死了,」江宴几乎是咆哮着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导医台的护士都抬头看过来,还有几个病患从房间内好奇探出头。
「现在您知道了,」我不想在被围观,将菡菡抱得更紧了一些,「小孩子受伤难受,我现在没空继续陪您工作了。」
「至于您的医药费单据,」我抬眼,直视着江宴,才发现他眼睛红得厉害,半晌才说出后句,「……发我助理。」
说完,我一手抱着菡菡,一手牵着陈阿婆,飞快离开了窒息的走廊。
跑出大楼时,后背几乎已经全湿。
「小醒,他就是……」陈阿婆迟疑地开口。
「嘘。」我朝她摇摇头。
低头看着菡菡挂泪的小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无精打采地搂着我的脖子。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明明当初是江宴自己不想要……
如今的他,又何必做出这样一副震惊的姿态?
过了三日,菡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特意嘱咐陈阿婆近日都不要让菡菡出门,才回到工作室。
肖助,我的副店长,顶着俩不输于我的黑眼圈迎上来。
「医院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江先生右臂轻微骨裂,但关键是以前他手术过的那只手臂被这么一摔,有点复发迹象。」
他递过来一张纸:「对方律师效率贼高,联系函都发来了,索赔金额……喏,够我们喝一壶的。」
「后续拍摄呢?」
「肯定得延期,问题是怎么谈?赔偿方案怎么定?」
「你去谈,」我立刻接口,「按合同条款来,该赔多少赔多少。」
肖助面露难色。
「没那么简单,江先生那边指名道姓,只接受您亲自去见他。」
5、
几日后,市一医院病房。
江宴独自半靠在病床上。
短短几日,他似乎瘦了一圈,五官线条愈发锋利,有种阴郁的冷冽感。
「打扰了,江先生。」
江宴抬起薄薄的眼皮,面无表情:「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挂上职业假笑。
「江先生说笑了,这几日店里比较忙。我们直接谈正事吧,关于赔偿方案和后续拍摄的调整……」
我说了一大堆话。
江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江先生,你在听吗?」我不由问道。
「我想吃水果,」江宴目光落在我提来的果篮上,淡淡地开口,「可惜我现在手伤了,可以请时小姐帮忙吗?」
他居然叫我时小姐?
这么客气的江宴,让我顿时心生疑窦。
但目光扫过他打着石膏的手臂,还有苍白的脸色……心中还是浮现出一丝愧疚。
我随手抓起果篮里一个苹果:「可以,给我们少一点赔偿金就行。」
大学时的江宴嘴很挑。
苹果和梨这类水果从来不肯吃带皮的。
久而久之,我就练成了一手削皮不断的手艺。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刀锋刮过苹果皮的细微「沙沙」声。
冷不丁的,江宴突然问:「你怎么还记得我喜欢吃苹果?」
我张了张口,一时愣住。
江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砰」一声,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男人风风火火闯进来,目光扫到我时,声音瞬间飙升。
「时醒?你还有脸出现?」
「阿宴,为什么让她进来?你忘了当年这女人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手的旧伤本来就没好,这次是不是又是因为她复伤?」
「她就是个灾星,专门克你。」
……
我握着刀的手猛然攥紧,苹果皮「啪」地一声断了。
江宴猛然坐直身体。
「周扬,你出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扬被他吼得一怔,却瞪我一眼。
「走就走,但别让兄弟看不起你。」
随即,重重摔门而去。
病房再次陷入寂静。
我盯着地上那截断掉的苹果皮,几秒钟后,我把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回去。
「江总,解决方案你若没意见,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去哪?」江宴反问,「周扬的话,你难道没有要和我解释的?」
「解释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江宴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睛。
愤怒?探究?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周扬说的……没有错,」我平静道,「你确实该离我远点。」
「什么意思?」江宴盯着我,似乎比我更生气,「见到我,你很烦?」
我沉默片刻,将话题重新引回正事。
「江总,这次拍摄出意外,我真的心怀愧疚。」
「我们工作室是小本运营,一笔赔偿金,就能让大家几个月的辛苦白干。」
「何况当时,也是您突然开口,我受惊之下才会……」
……
理由很拙劣。
我以为江宴会刻薄地嘲讽或者冰冷地反击。
可他却只是一直低垂着似乎不太高兴的眼睛。
就在我承受不住沉默,准备闭嘴时。
江宴突然抬起眼。
一抹挣扎之色从他脸上闪过。
但很快,他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
「做个交易吧,时小姐。」
「我不要任何赔偿金。」
「但这段时间,你要来照顾我,直到我痊愈为止。」
6、
我不知道江宴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也许他心血来潮,想看见曾经甩了自己的人低声下气的样子。
但……赔偿金五十万。
不知道能给工作室里多少人发工资。
我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但我不擅长照顾人,更不擅长做饭。
只好网购了预制菜,加热后装进玻璃饭盒,带到江宴的病房。
我以为他会嫌弃难吃。
没想到江宴尝了一口,居然夸道:「不错,比以前进步得多了。」
我:……
有点怀疑这预制菜有毒,让人不仅是味觉,连性格都出现了扭曲。
江宴搁下筷子,语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是为他磨练出来的厨艺么?」
我还未反应过来江宴在说谁,他已经擦了擦嘴巴。
「和我在一起时,我从未委屈过你学做饭。」
原来江宴的嘲讽在这等着。
我咬牙:「为爱人洗手做羹汤这种俗世的幸福,江先生当然不能了解。」
江宴什么也没说。
只是面无表情地将筷子插进饭里。
好像很生气。
煎熬的一下午过去后。
晚上七点半,我见时间合适,便向江宴告别。
江宴举起手表,不经意地问:「下班时间,市一医院这条路都很堵吧?」
我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提前——」
江宴打断了我:「这么堵,怎么每天都没看到你丈夫来接你?」
「他只是太忙了。」
「打电话给他。」江宴淡淡地开口,「否则这么晚,我不放心你离开。」
我感觉额头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手机……没电了。」
江宴站起身,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用我的。」
「他……」我哑口无言,忽然感受到什么叫作茧自缚。
「你怕他拒绝吗?」江宴步步紧逼地反问。
「但作为丈夫,他好像对你并不……」他停顿片刻,「抱歉,我是不是说多了?只是……如果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把她放在任何工作的前面。」
江宴朝我倾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时醒,难道离开我以后,你的眼光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江先生,」我脸色骤冷,「情人眼中出西施,我相信你也不会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任何诋毁牙牙的话。」
「情人?」江宴表情更生气,连胸口都微微起伏,「你还要给他说好话?」
「您应该联系牙牙来照顾,」我往后退一步,莫名有些心慌,「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合适。」
「为什么?」江宴问。
「她会伤心的,」我说,「您难道忘了,你们即将结婚吗?」
「呵,你还真体贴。」江宴夸道,但任谁也能感受到他抑制的怒火。
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牙牙是我的合伙人,这次婚纱照,只是我请她陪我演一场戏。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在给她打电话。」
这次换我愣住了。
难怪拍婚纱照时,他俩一副不熟的样子,可是——
「为什么?」
江宴直视着我,眼睛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怒气:「你真不知道为什么?」
重逢这段时间的画面一一浮现,一个答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但怎么可能?
我避开他的眼睛:「我……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我。」
我急急地准备走出门。
下一秒,江宴却猛地用左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四目相对时,他的目光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激烈情绪。
一阵清冷的香味逼近。
很快,一个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
短暂,却无比清晰。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音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江宴看向我,犹如自暴自弃般开口。
「因为我想再见到你,宁愿说谎也想再和你联系……你满意了吗?」
7、
我半晌没说出话,心脏在骤然的刺激下,依然在剧烈跳动。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我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陈恕」。
「谁?」江宴敏锐地问。
「是……我丈夫,」我说,「他来接我了。」
江宴神色蓦然冷了:「所以你要跟他回去?」
我还未回答,他已经再度捏紧了我的手腕:「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我不敢看他的眼神。
「可我在乎,江宴。」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我顿了顿,继续开口,「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有任何意外打扰我的生活。」
江宴紧攥着我手腕的手缓缓地下滑。
就在我以为他即将放开时,他突然反过手掌,更用力更深地插入我的手指缝隙,强硬地开口。
「接,我想见见他。」
我没动。
江宴伸出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右手,接通了陈恕的来电。
「时醒,」陈恕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我吃了晚饭,带菡菡正好在医院这边散步,你在哪个病房?」
「我马上下来,你们在医院门口等我。」
「我送她下去。」江宴同时开口。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
陈恕惊疑地问:「请问你是?」
江宴冷笑一声:「怎么,时醒没向你介绍过我——」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立即抢过手机,直接挂掉。
「江宴,你是不是有病啊?」
江宴直视着我的眼睛:「有又如何?你能治?」
看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语气不咸不淡。
「走吧,别让你老公等得太久。」
短短几秒钟,他竟又恢复了平常的平静,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医院门口,陈恕正带着菡菡在花坛边等待。
「你就是时醒那位重要的客户吧,」见到我们,陈恕迎上前,「不麻烦你送了,我们直接回去。」
江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凝重地落在一旁好奇盯着他的菡菡身上。
我连忙抱起菡菡,逃一样往相反的方向走。
直到过了一条街道,再也感受不到江宴的目光,陈恕才开口:「这就是菡菡的——」
「陈恕,」我打断他,「别在菡菡面前乱说话,而且,你不应该带她出来。」
陈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陡然提高。
「怎么,前任回来了,你又觉得自己可以攀高枝了?」
「时醒,别忘了这几年都是谁在帮你。」
「要不是我们,你跟这个拖油瓶早就饿死了。」
……
我捂住菡菡的耳朵,麻木地听着他的指责。
陈恕是陈阿婆的儿子。
怀孕后,我独自来到宣城租了一个房子。
陈阿婆见我可怜,像亲女儿一样照顾了我几年。
菡菡长大后,许多事情需要父亲的证明。
陈恕替我处理过几次事情后,外人都以为他是菡菡的爸爸。
陈阿婆性格善良,陈恕却完全相反,不仅性格更暴躁,还曾输光了阿婆的退休金。
「抱歉,今晚是我该谢谢你,」我开口打断他的话,「但这段时间……菡菡的身体还没好,请你不要带她出门。」
见我低头,陈恕终于满意了:「行了,你也抱累了吧,我替你抱。」
菡菡立即缩回头,死死藏在我的怀抱里。
「不要,要妈妈。」
陈恕脸色更差。
他用力踹一脚路边的树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入睡前,我又收到江宴的微信。
「别忘了给我你的回答。」
而我的回应是——
直接拉黑了江宴的微信和电话。
我无法欺骗自己,真的对他做到无动于衷。
最重要的是——
现在的江宴,比刚开始那个冷冰冰的他,更让我感到害怕。
8、
江宴好长一段时间没再找我。
我想,他应该放弃了。
天气愈发闷热,菡菡闹着要出门玩。
我只好同意让她去托管机构,自己则照常上班。
肖助说,江宴取消了律师函,婚纱照的后续拍摄也全部停止。
事情顺利解决,不知为何,我心中却依然有种恐慌。
下班后,菡菡蹦蹦跳跳地朝我跑过来。
「妈妈看,这是我今天画的画。」
我随意瞟了一眼。
和上次歪歪扭扭的画工相比,这次简直上升了好几个精细度。
「进步这么大?」我惊讶道。
「江老师教我画的,」菡菡高兴地说,「江老师虽然手受伤了,但画画好厉害。」
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江老师?以前怎么没听过。」
「就是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叔叔啊,他是菡菡的新老师。」
我瞬间如坠冰窟。
江宴?
他什么时候成了菡菡的老师?
他单独接近菡菡是想做什么?
「他问你什么了?」我颤声问。
菡菡毫无察觉,天真地回答:「他问我多大了,还问我喜不喜欢他。」
「时清菡!」我生气地提高音量,「妈妈不是教过你,不要跟陌生人说太多话吗?」
菡菡不解地看着我,眼里很快盈满泪水。
「对不起……妈妈……」
「和你没关系,是这个托管机构不好。」我连忙抱紧女儿,心中发涩,同时又惴惴不安。
「菡菡,」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我瞬间下定决心,「那个托管机构我们以后不去了,妈妈带你去别的地方玩段时间好吗?」
我不知道江宴想干什么。
唯一想法,就是不能让他再接近菡菡。
我迅速地收拾好东西。
又告知肖助需要请十天的年假。
坐上网约车时,菡菡很高兴。
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她出去玩。
我坐在她身边,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冲动。
就算江宴发现了菡菡的身份又如何。
只要我永远不承认,他也抢不走她。
「咦,」司机突然开口,「后面有辆豪车一直跟着我们。」
我抬头看向后视镜,脸色一白。
黑色的迈巴赫犹如幽灵般跟在比亚迪的身后。
手机屏幕又亮起,是一条陌生短信。
「你下车,和我现在撞上去,选一个。」
我捏着手机冷汗直冒时,迈巴赫已然加速,猛甩了个弯,似乎想将比亚迪截停。
超车而过的瞬间,我看清了副驾驶的人脸。
是脸色冷然的江宴!
「师傅,」我手指一紧,连忙喊道,「麻烦靠边停下。」
……
江宴面无表情地从迈巴赫上跨下。
「好巧,」他甚至是温柔地笑着看向菡菡,「去哪,我送你们。」
菡菡看向他,刚要咧嘴笑,忽然想起什么,又怯生生看向我。
「菡菡,」我苍白着脸,尽量镇静地开口,「你去江老师车上睡会儿,妈妈有些话要和他说。」
菡菡上车后。
江宴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时醒,」他直勾勾地看向我,「最后一次机会——你有没有事,要和我解释?」
9、
我闭上眼,又睁开。
「江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带着自己的女儿出去旅游,你莫名其妙拦住我们,难道没什么解释?」
「你还真是顽固不化,」江宴冷笑,「我们分手五年,菡菡四岁半,你怎么解释?」
我艰难地开口:「江宴,我想你误会了什么,菡菡是我和别人的孩子,你不能因为我们曾经谈过,就一厢情愿——」
「我不信,」江宴道,「你拿她的出生证明给我!」
「……丢了。」
「身份证。」
「……还没来得及办。」
「够了!」江宴无比暴怒地开口。
「时醒,你真当我是个傻子,连我们的孩子都认不出来?」
我两眼一黑,心跳瞬间加速得极快。
他果然知道了!
沉默良久后,我艰难地开口:「江宴,当初是你自己放弃了她。」
江宴却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怀菡菡的第八个月。
医生说胎位不稳,可能会早产。
我害怕了,放下所有自尊心,鼓起勇气给江宴打了无数个电话。
可他没有接。
一次也没有。
「就算菡菡是你的孩子,但那又怎么样?」我哑声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宴盯着我的脸。
透过他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泪流满面。
「你知道这四年,我一个人独自带孩子多累吗?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把她带走?我告诉你,杀了我也不可能。」
沉默半晌后,江宴突然抬手,轻轻擦拭掉我的眼泪。
他语气温柔,话却像恶魔一样残忍。
「时醒,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关系,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和我的孩子?」
我哑口无言,呆呆地盯着他。
「明明你也在乎我,不是吗?」
「别害怕,我来不是为了把菡菡从你手上抢走。」
江宴的手往下移,用力地握紧我的手指。
「她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以后,让我和你一起承担。」
……
江宴如他自己所说,什么也没再做。
只是重新将我们送回家中,还劝慰闷闷不乐的菡菡。
「最近台风要来了,不是出去玩的好天气。」
「下次,还会有更好的机会。」
晚上,我躺在床上,还未从激烈的情绪中彻底平复下来。
江宴的话反反复复在我脑海中重复。
他答应不抢走菡菡的话让我犹如虎口逃生,又像陷入更深的迷境。
如果江宴并不会将菡菡抢走,那——
我还需要阻止他们两个人的接近吗?
正辗转难安时,客厅的门突然被敲响。
透过猫眼,我看见陈恕的脸,他醉醺醺地拍着我家的门。
我给陈阿婆打了电话。
片刻后,阿婆把烂醉如泥的他拖了回去。
正忧心忡忡时,手机屏幕又亮起,是江宴深夜发来的微信。
「即使你不为了自己,也应该为了菡菡。」
「一个平庸的继父对她未来没什么用,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有钱有势,并且会将她视作唯一继承人的父亲。」
我无法否认。
这一刻,我承认,我确实心动了。
10、
翌日,清醒后的陈恕来找我道歉。
他一贯是这样,喝醉酒了控制不住自己,酒醒了又像个正常人。
「下次这样我会报警。」我厌烦地回答。
陈恕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很快又故作轻松地笑了。
「我保证不会,以后我再也不碰酒了,菡菡呢?」
「你还有什么事?」
陈恕凑近我,眼睛亮得渗人:「时醒,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他将手机递给我,里面是江宴在财经杂志上的一张照片。
「他背后居然是江氏集团,你知道江氏多有钱吗……」
陈恕说了一大段话,最后得意洋洋地总结:「后悔自己失去一条大鱼了吧,不过你放心,他这种人才看不上你。」
「不过,菡菡可是他的种,虽说是个女儿,但如果——」
「陈恕,」我哑声开口,「滚出去,或者我现在打 110。」
陈恕恼怒地走出门。
「后悔就后悔,装什么清高……」
很快就要到周末,菡菡来问我,能不能和江宴出去……
手机端 [ 知乎APP ] [ 盐言故事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天运雨具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或者手机端复制下方链接到浏览器打开即可阅读
https://tz.hiu1.cc/?q=%E5%A4%A9%E8%BF%90%E9%9B%A8%E5%85%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