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琦坐在沿海的公交车上,靠着海一边的窗边。这一趟公交车在这个时间点人并不多,只是寥寥几个返回城里的游客而已,大多数村民还在海边的各自家里晒着网,发着呆。
蔡琦特别喜欢下午的这一趟公交车,能够看到美丽的大海,并沿着海岸线行驶。哪怕会稍微绕一点路,蔡琦都会愿意多坐一阵子。她早已经计划好回家的时间,所以在充裕的时间内,蔡琦更能够看着大海放松着自己。
这一段时间,蔡琦都会看着大海。仿佛大海能够治愈蔡琦的悲伤和生活中的不顺。蔡琦终于能够暂时逃离心灵的伤痛,短暂的躲在这如梦似幻的世界里。享受着和外婆以及小白还有那么懒惰的李东海的放松时光。
蔡琦自己也有疑惑,是否会对李东海产生心动的感觉。从前,蔡琦在大学里的时候,有很多的男孩子都在追她。那时候的她似乎并没有对任何男孩子产生异样的情感,总是与他们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她曾经也想过,自己会依偎在什么样的男孩怀抱里,会嫁给一位什么样的男人,会为那个爱的男人生一个什么样的宝宝。每每到这里,室友们都会笑话蔡琦想的太多了,但是蔡琦却是叹了一口气,她心中也不知道蒙了一层什么样的纱巾,总是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那时候的蔡琦虽然也会渴望爱情,但是她明白,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一个人,不是她自己清高,也不是她要求高,而是在她童年的时候看了很多很多的文学著作,早已经对借助书本的力量深入了世界上各种各样男子的内心,并且和他们谈了一场又一场的精神恋爱。她也渴望爱情,但是她不随便施舍爱情,在她的心目中宁缺毋滥。
看着公交车窗外的大海,蔡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为何会想到大学的时光。她微微有些思念,那些在一起打闹的室友们,一起自习的闺蜜都去了哪里。
大学毕业后,蔡琦来到了超一线的大城市中,应聘进入了一家4A广告公司,从基层的策划开始做起。她开始忙碌于项目与客户之间,第一次体验到了大城市的残酷和工作竞争的压力。但是莫名的,她就是喜欢这种压迫自己到极限的感觉,她总能在不停打气中去压榨着自己的潜能力。在这家公司里,蔡琦有了自己心仪的男人,是她的一位上司,能够在工作中给她帮助。上司一丝不苟工作的样子很帅。
蔡琦就这样默默的爱恋着那个男人,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给予一些小小的示好。蔡琦有时候也会想,那个男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有时候蔡琦会从那个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温暖,但有时候却只是看到疲惫。在以后的工作中,两人越来越熟,关系也越来越近,互相了解的程度也越来越深。蔡琦知道这个男人也是这座城市的过客,他正在面临着两难的抉择,一是留在这里为了自己的未来打拼一次,二是回到自己的家乡虽然并不是特别富裕的城市,但是可以距离自己的父母近一些,安心相亲生活生子。
蔡琦听到这里很难过,她内心也是这样想的。自己根本不属于这座城市,也不可能留在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对蔡琦,对这个男人来说都只是一个过客一样。蔡琦没有勇气告诉这个男人她的心意,在面对着种种的困难之下,蔡琦也选择了退缩。在蔡琦所读的所有文学作品中,没有一个作品是讲述面对高额的房价,面对即将逝去的青春,面对爱的人却没有勇气去告诉对方可以共同努力的内容。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唯有拖,把一切交给时间。但是时间总是残酷的,当你把一切交给时间的时候,时间总能替你做出最错误的选择。蔡琦就是这样,她等到的是这个男人离开这座城市的消息。他在走之前,告诉蔡琦,他已经厌倦了打拼,已经厌倦了孤独,也厌倦了父母的唠叨。他要回到那座生他养他的城市,与那座城市一同沉睡。
“再见,我曾经爱过你,但是我没有勇气去支撑这份爱。”这是这个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蔡琦完全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对自己有相似的情感,但是又隐藏的这样深,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蔡琦是不会再去爱这个男人的,也并没有挽留他。因为蔡琦明白,对方连爱的勇气都没有,何必要强求呢。爱,在这个时代,也是需要资本的。爱,在任何时代,都是需要底气的!
当时的蔡琦并不明白一个负责任的人讲出爱的分量。现在蔡琦明白了,原来有的人生来就没有爱的资格,也有的人在爱的过程中逐渐自卑,没有胆量说出那个字。蔡琦懂得了那个男人的痛苦,也明白了那个男人的遭遇,但是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蔡琦在这一天才能够想起来当初的样子吧。
“再见,过去。再也不见。”蔡琦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告诉着自己。
下了车,还要走一小段路。这一段路,有着蔡琦小时候经常玩耍的记忆,只是现在已经在马路两边停满了车,看不到曾经玩耍时候的模样了。
蔡琦在这条路上走着,她想着上午在李东海家中看到的那个姑娘,很漂亮,带有一股子英气,是自己曾经想成为的模样。可是,那时候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自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的人儿了。
想到这里,蔡琦加快了脚步,她知道,她必须克制自己时不时涌上来的负面情绪,让自己不能陷入自怨自艾的情境之中。在家里还有外婆需要自己照顾。她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告诫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要再奢求任何事情,对于你,已经足够了。现在世界上还有亲人在,就已经很幸福了。”
在像念咒语一样的执念安慰下,蔡琦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她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的帮助自己,自己也没有任何自私选择的权利,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但是能够活下来,值了。一次次失去至亲的经历,让这个语气温柔外表可人的女孩儿内心变的极度坚强。
蔡琦回到了家中,她打开房门。对于家里的熟悉让她第一直觉感觉到家中存在着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果不其然,在客厅中一个老年人伴随着她的外婆在坐着。客厅中烟雾缭绕,这个老年人已经不知道吸了多少烟了。他看到蔡琦回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搭话,似乎他对蔡琦的行为有着天然的了解和压迫感一样。
“舅姥爷。”蔡琦怯怯的说道。
这个老年人就是那群大妈口中的蔡琦外婆的弟弟。他有一个好听的富有寓意的名字,叫做李建国,但是这个人的性格却不像所谓的“建国”那样好,是一个十足的可怕的自私自利的魔鬼一样的人。
李建国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抽了起来。外婆在一旁继续呆呆的坐着,两眼无光。
蔡琦怯生生的放下东西,“舅老爷,你吃过饭没有,没吃的话,我来做。”
“吃什么饭,现在还有什么精力吃饭!”李建国在听到蔡琦的说话后,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点着的火药桶一样,开始轰轰轰的爆炸着。
李建国的行为早已经被蔡琦司空见惯了,蔡琦面对李建国突然的暴起并没有太多的不适用,这是低着头不再言语。
“我说,每次我说话你回我一句行不行,你怎么就成哑巴了!你现在住的可是我的房子啊!”李建国再咄咄逼人的追问,他今天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一战成名,一定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房子从这个可悲的小姑娘手里拿回来。李建国已经觉得自己足够仁慈了,他讲了很多很多的道理,他答应了自己的姐姐,在她去世之前不要回房子。但是现在他的姐姐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植物人,这样看来和去世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所以他才三翻四次的要把属于自己靠实力争来的房子彻底拿到手。
一个人在自私的时候任何理由都可以成立的。李建国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会考虑其他的,只是明白这栋房子是学区房,很值钱,我才不管会那些所谓的亲情,我只认法律。现在让你们住在这里这么久了,我已经足够仁慈了,虽然我租金一分没有少收。但是现在房价正高的时候,我要把这该死的房子赶紧卖掉,你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和我那可悲的植物人姐姐正是我的阻碍。
李建国在不停的絮叨着,不停的威胁着蔡琦,他明白,这次如果再退缩,以后这个房子就要白白被这两个可恶的人占去了。
蔡琦并没有松口,她只是默默的去做饭。她不会让自己的外婆挨饿的。
李建国决定来点狠的,他停止了絮叨,开始砸家中的家具,开始上前拉住蔡琦要把她推出门外。
蔡琦一直在忍耐着,她莫名的握紧了刀。但是李建国已经被卑鄙的利益所蒙蔽了双眼,他完全看不到蔡琦的面部表情,那种绝望中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冷峻。
李建国把蔡琦拉出厨房,要让她赶紧收拾行李滚蛋。在争执中,厨房的厨具,碗筷散落了一地。蔡琦拿起刀对着李建国,此时她浑身发抖,已经被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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