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 一部《红楼梦》赚尽了世人的眼泪。或许在红学家的眼里,大观园里蕴藏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锱铢繁华,而对于红尘中的痴男怨女,《红楼梦》的艺术魅力在于它凄美的爱情故事。金玉良缘诚可贵,木石前盟不可求。在感慨故事主人公情感和命运的同时,想必更多的读者会设身处地想象自己便是书中主角。面对命运的安排,大多数人最终都选择妥协,可偏偏有人要任性,非去争取得不到的,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和蹉跎。
有时候,我们在不经意间见某物某景,却倍感亲切似曾相识;有时候,我们偶然相识一友却一见如故;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们称之为缘分。在千万人之中,择一人同行极为不易,却又往往不期而至。于千万物之中,择一物随身也同样不易。
没有建立起审美对话,再美好的事物也提不起兴趣,不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他人再怎么推崇也是毫不动心。起心动念,靠的就是那个眼缘。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我们极力地追随潮流,却往往迷失了自我,那是因为贪念太多。人生天地间,争不过天地,很多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念执着,反而会失去更多。想要追求极致,却最终被平庸淹没。
对绘画作品而言,构思立意往往是一瞬间完成的,而这之前,作者往往已经尝试了多次失败的滋味。郑板桥从竹子千姿百态的自然景象中得到启示,激发情感,经过“眼中之竹”,转化为“胸中之竹”,借助于笔墨,挥洒成“手中之竹”即“画中之竹”。
自然之竹是客观存在的,画家看到眼里的竹已经和自然之竹有所区别了,然后要进行加工、主观处理,形成胸中之竹,这就是所说的意在笔先,等落到纸上,转化为手中之竹,“手中之竹”说的是画家所创出的一个“第二自然”,胸中之竹和手中之竹都是眼中之竹的升华,概括说就是画家把眼睛看到的客观形象,经过大脑的意象处理,最终经过技术加工物化为典型的艺术形象,是艺术创作的过程。
艺术设计也是如此。脑中构思出一个意向,有确定的材质、色彩、搭配和款式。可是在动手操作的过程中,往往很难把构思的款式成功复制为成品。每每想要创新,却经常面临失败。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和其他款式大同小异,就是与构思的意向完全背道而驰,这就是创作上的困难。有时候为了一个款式,努力尝试各种材质,搭配在一起却感觉不怎么协调。明白了上面的道理之后,终于释然了。追求完美是最累人的,如果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符合预期效果,索性就拆了重新开始,这是我比较执着的一个表现。
以前在出差或外出游玩的过程中,有一个淘宝贝的习惯。不管在哪里,都要在当地挑选一些心爱的小物件。小到黄山宏村地摊上形状各异的配饰,大到苏州博物馆限量版的文化产品,这个习惯带给我很多的乐趣和灵感。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所以随时挑挑拣拣,以备不时之需,成了我的主要采购理念。我不会特别花时间去购买一样东西,在消费对象的选择方面相对而言比较感性。也正是这种感性的驱使,使得自己有很多积攒下来的宝贝。于我,它们都是不期而至,所以深得我心。
在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是审美理念的客观显现,在世界美学逻辑领域,我更认同黑格尔。国内的哲学家里,我喜欢王阳明的美学理念:“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这就是艺术创作最本质的核心,――与外在世界建立审美对话。
有了对话,就能够将理念世界和现实世界通过艺术创作活动连接起来。投射到饰品创作实践,最直观的做法是:首先用思维来生发意象,然后用画笔将构思成图跃然纸上,最后再确定材质,选择形态和色泽搭配。
有时候我会生出一种错觉:艺术创作就好像在太古之初,上帝造人那般充满了和谐、优雅、秩序之美。既然极致的美无法企及,那就用客观的东西来无限接近它吧。毕竟创造这美好世界的是站在宇宙顶点的上帝,而不是我们这些形质粗鄙的受造物。如果有一天灵感所致,让我能够创造出令自己都称奇的艺术品,那一定都是来源于上帝――美与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