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负责的匠人精神

读完了《别闹了,费曼先生》这本书,里面有很多令我印象深刻的人生经历,其中一个可以让人感受到费曼先生做事情的认真负责和正直品格。这也是美国政府为什么在阿波罗号航天飞机失事后请了费曼先生进入调查委员会进行事故调查的一个重要原因。

费曼住在加州,有一次加州政府课程委员会邀请费曼参加,目的是帮助加州教育部门挑选中小学教科书。当时市面上有多个出版商,都有各自不同的教科书,为了评选这些教科书,委员们需要给各种书进行打分和提供意见,最后选择出认为合适的教科书供政府部门决策,基本上,委员会确定的书就是最后政府部门决定采用的教科书。所以说,很多出版商都会私下和委员建立联系,请吃饭之类的,希望给委员的意见施加额外的影响。费曼先生也不例外,也被出版商积极“骚扰”,但他拒绝私下接触,说“你们的教科书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这是反映费曼先生正直品格的一个体现,但不是让我印象深刻的原因,重点是下面委员如何评审教科书的部分。

由于有大量的教科书,通常其他委员会把课本样本送个所在区域的老师和行政人员,然后搜集大家对这些书本的意见。这样就大大减少了工作量,也可以美其名曰征集了大家的意见。事实上,这样的处理方式就会导致走形式,而且委员自己基本上对教科书的好坏是没有一个自己的认识的,这样其实就失去了作为委员的作用,仅仅是把委员当成一个组织者了。这样子的话,还需要这些不同社会阶层的知识分子和专家作委员干什么呢,政府可以自己组织普通工作人员收集学校老师的意见就好了。

而费曼是怎么做一个委员的呢?他亲自看完全部课本。那么课本的数量有多少呢?我看的这本书是中译本,上面写的是重量300磅,摞起来高17英尺,换算下来是重136公斤,摞起来高5.18米,相当于2层楼高的书。我最开始以为是不是翻译有问题,费曼怎么可能看完这么多的课本。找来英文原版来看,才发现确实就是这么多,译文没错。费曼把书堆在家里地下室,全天都待在那,全力以赴,看的过程中作好笔记,记下自己对那一页中的内容的意见,一直全部完成。

就这样,在课程委员会的人召开第一次会议的时候,需要给某些书打分,其他委员打的分数和费曼打的分数经常差异很大。他们便问为什么打这么低的分,费曼于是就告诉他们书中哪些内容在哪些页出了什么问题,他打的分全部都是有根有据的,也详细分析出了每本书的优缺点。费曼最后发现,整个委员会其实就只有他一个人是自己真正认真看过的,其他的人全是收集那些大家都懂的形式意见来取个平均值。问题是,如果没有人真正看过这些教科书,那收集再多的形式意见做个汇总表格有什么意义呢。

我真正想象那个场景,把自己当成费曼,看到两层楼高的课本,而自己本职是大学教授,只是一个委员,其他委员都会把事情很快发放出去,去征集意见就好了,至于这种征集意见的方式究竟有没有起到筛选的作业,委员们都不会不关心。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你的主业,也没有人要你这么做,甚至都没什么报酬,你会一个人在地下室认真的看完全部的课本吗?甚至家人也会颇有微词,因为你在研究课本的时候她需要承担更多的家庭事务。

我发现我真的没法做到费曼那样,那么认真负责,用时髦的话说,这是一种匠人精神。只要是他要做的事情,他就会不管别人,而是按照自己认为对的方式认真的做完,投入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我在学习和工作中就实在是缺乏这种匠心,这种匠人精神。看到现在很多人追逐成功的方式和方法,参加各种教大家怎么学习、怎么思考、怎么成长的培训班,我觉得这些都不关键,只是反映了大家的浮躁心理。真正的做事情都不难,难的是那种静得下心来一步一步去做的匠人精神,难的是那种把手头的事情做到极致的匠心精神。

对了,在委员会评审课本的会议中,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有几本课本只有封面,里面的内容都是白纸,原因是出版社还没来得及印刷。在评审的时候,10个人中就有6个人对那本书打了评分,交了报告的。由此可见,敷衍了事是多么常见,认真负责是多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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