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叶茂深说完话,赢得了调查组那一众人的一片认可,纷纷点头称赞。
姜文才老家的人却不爱听了,在下面小声嘀咕着。文俊娘“嚯”地站了起来,冲着叶茂深嚷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镇长,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明显偏向煤矿那面。就算姜文才再不容易,还能比我们老百姓难吗?我们那可是二十岁活生生的大小伙子啊,说没了就没了,轮到你不难过啊?姜文才确实是我侄子,可他能跟我儿子比吗?他挣钱能给他爹花,给他老丈人花,能给我花吗?所以这赔偿款少了肯定不行!我谁都不相信,我们必须得要个保障!”
文俊爹也跟着说道:“我老伴说得没错!亲是亲财是财,别说我们是叔侄,就算是亲老子和儿子,到时候也不一定好使。所以该赔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姜文才听叔婶这么讲,并没有不高兴,站起身说道:“二叔二婶,你二老放心,我可以按最高的七万五赔偿。至于安监局少罚的五万也可以分一份给你们,每家一万五,这样就9万了。据我所知,这可是鸡东最高的了,这样你们看行不行?”
还没等文俊爹娘说话呢,叶茂深又吱声了:“姜老板,我刚才宁可得罪你的亲戚,替你主持公道,把你的困难说得明明白白了。你不考虑自己的处境,愿意多给他们钱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这个煤矿是你承包的,不是你个人的,所有权归咱镇里,是我们全镇两万三千口老百姓的。你这样下去,要把煤矿搞黄了,可不是你自己个人的事,是全镇老百姓的损失,这个责任你担当不起,作为主管工业的副镇长,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
叶茂深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不得不让在场的很多人敬佩,为了维护老百姓的利益,叶镇长坚持原则毫不含糊,真是大义凛然啊!
姜文才听了,心里有些矛盾,既感到安慰,又有些愤怒。心想,你这话讲得也太好听了吧?好像你有多么公正似的,可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能够瞒过别人,能瞒得过我吗?说真心话,今天这个钱能少赔些,我自然也愿意。可是总觉得对不起二叔二婶和猛子爹妈。当初他们让自己的孩子来找我干活,也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如今他们的孩子没了,自己总不能在赔偿上跟他们斤斤计较,让他们因此对我寒心。自己多赔点就多赔点吧,能换自己一个安心就行。以后多注意些,尽量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就好了,也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至于你老叶不过就是假高尚,实际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不想出血罢了,便说:“他们确实是我的父老乡亲,文俊爹娘还是我的亲二叔二婶。可我得说,就算是别人,人家孩子在我矿里丢了性命,既然上面条例里最高赔偿上七万五,我就得按最高的标准赔偿人家,我不能亏了他们不是?这不是我充大方,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可人家的孩子也不是半路上捡来的啊!”
一直没说话的霍勇说话了:“我觉得姜老板这事做得对,主动按最高赔偿,不难看出姜老板的为人,宁可自己难,也要对得起伤亡家属。如果遇到黑心老板,在赔偿上和伤亡家属斤斤计较,传出去,那还有谁愿意再来矿上干活?从这方面看,我觉得也是在为煤矿发展着想,为咱们镇的声誉着想。叶镇长,你说对不?”
叶茂深自然不爱听这话,所以坐在那里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