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笔不好,但我想把他和她的故事写下来。
我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我记得在乡下的那些日子很自由,尤其是还没到上学的年纪,白天总是到处疯玩,在邻居家的时间都比在自己家多。有一个地方在我的记忆里尤为特别,那就是傻子家,傻子那时候已经是个大人了,他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和他父亲,他们家住的是平房,就是那种墙是砖砌的,房顶是水泥的,我们家那时候还是泥砖瓦房。
他们家后面是个小林子,我们小孩都喜欢到那里玩,可是我的印象中见傻子的时候不多。我为什么叫他傻子,是因为大人说他是傻子,说傻子生起气来会胡乱打人,尤其爱打小孩,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大人们吓唬小孩子的一种说法,但当时我们这些小孩真把他当傻子的。
我记得第一次见傻子的时候,他长得很高,我们小孩都是仰着头看他的,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我觉得他比村里其他的大人都好看,他笑得也很温柔,那时候我心里想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个傻子,傻子居然可以笑得这么温柔。
后来他结婚了,结婚那天我也在他家里玩,小孩都喜欢热闹的地方,那天我还进了他的新房,他桌上有一束很漂亮的塑料花,在当时我们小孩的眼里真是极漂亮的。
新娘没我想像中漂亮,跟他站在一起并不是很相配,是一个很朴实的姑娘,身高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吧,还有点微胖,我不记得她的名字,印象里我也似乎从没叫过她的名字,我只记得有那么一段日子我经常跟在她身边,她也是个温柔的女孩,还是个勤劳的女孩,我总是跟着她进出厨房问些小孩的话题。
村里的赶集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算的,反正隔几天就有一次赶集,我特别喜欢赶集那天上街,因为赶集上街那天可以到街上某个固定的地方找到我外婆,我外婆就会给我钱买吃的。有一次赶集,我跟她说我要上街不跟她玩了,她笑着说她和傻子也会去,要是遇上的话到时候给我买吃的,我不太相信,别看他们住的挺好的,但傻子怎么会有钱?
可是那天我真遇上他们了,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一起笑得都好温柔,她说:“我们有钱,买李果一起吃吧。”然后拿出四毛钱买了李果,招呼我一起吃。我摇摇头,心想:两个大人身上才四毛钱,五毛钱都凑不够,比我一个小孩都穷。
可是,即使我心里很嫌弃他们那个穷样,但却被他们笑容和温柔所打动,他们的笑很纯粹,开心就那样简单,比我们这些小孩都要天真无害。
大人都说他是个傻子,傻子爱打人,尤其爱打小孩,可是我从未见过他打过人,也没见他打过小孩,我每次去他家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温柔的笑,笑的样子总是很好看。
后来傻子的媳妇不见了,我去他家找她,她不在家,傻子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直不肯出来,听大人说傻子媳妇一年了都没怀孕被傻子的父亲赶走了。我再去他家站在他房间门外,他父亲走过来跟我说:你叫他开门出来玩,他可能会听你的。
我虽然奇怪他父亲会这样跟我说,但我并没有叫傻子出来,只是静静在门外等,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后来他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我还是温柔地笑笑,也不说什么。
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就连他父亲也离开了村子,他们家没人住了,我们还是经常到他家后面的小林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