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0年年7月14日
地点:深圳湾口岸入境处
天气 晴
今天值晚班,随着香港疫情的反扑,深圳湾口岸这几天人山人海,堪比春运现场,我们值班人员的压力也是与日俱增。
我们的排班时间虽是21:00下班,可是,实际情况是拖了一小时又一小时,下班时间完全由旅客数量决定。送走最后一波旅客才算完成工作任务,才能下班。近几天同事们都上到凌晨两三点才下班。
今天上这个晚班,我已经做好随时拖班的心理准备。上一个晚班已经让我尝到了饿的滋味了,这次为了应对晚上的持久战,我必须保证自己的体力能跟上。所以在晚饭时,我怀着忐忑的心快速的吃了几口饭,补充了一些水。
吃饭的画面是这样的,拿着手消毒液去外场,快速手消毒,脱防护服,快速手消毒(条件不允许流动水洗手),拿到盒饭,打开盖子,取下口罩,往嘴里扒饭,大口灌水,纸巾擦嘴,戴上口罩,清理饭桌,上卫生间,穿上防护服。
感觉口罩就是防毒面具,取下它,心理很没安全感。不到吃饭的那一秒,绝不提前取口罩,吃完饭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戴上口罩。
现场条件有限,我们只能尽最大可能的做到这些防护措施。
补充能量后接着工作,就吃饭的一会儿时间,又来了好多旅客。
我的工作任务是录入旅客的个人信息,发给隔离酒店管理人员,待他们分好酒店后,再以酒店为单位把旅客名单分组制表格。遇到跟车转运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我还要执行跟车转运任务。
我们是采用二维码收集信息表。有些人扫码了但没有提交信息, 有些老人小孩没有手机,无法扫码提交信息,这些情况会导致最后对总人数时不够数。
然后就在众多的名单中搜寻,谁是漏网之鱼。然后依次手动录入信息。现场制作表格要兼顾一家人或者同行的人信息录在一起,以便分酒店时能分在同一个酒店。
所以每次在准备分酒店时,得根据心理医生的评估表上备注的信息来给他们找家人,找朋友。
平常在病房里,无论怎么忙,病人怎么催,都是按着流程做事,脚步放快点就好,至少不会心里慌乱。
现在现场嘈杂,环境闷热,不时有旅客来咨询各种问题。人员堆积多了,跟车转运的同事们都急着赶紧发车,催我快点发名单,快点打印表格。
我恨不得有三头六臂,马上处理好所有事情。一整天下来,感觉耳旁一直有声音,不得清静,头都要爆炸的感觉。
23:00终于把人员名单全发出去了,酒店都分配好了。我的工作算完成了,抬头舒张一下僵硬的脖子,轻舒一口气。
不料我们区又被分到市外的61人,分两个酒店,发2辆车,卫健跟车的没有人在,我必须替补上去跟车转运。
虽有万般不情愿,可是职责所在,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干这些活。拿着名单表,去外场点名,组织人员上车。
夜幕早已降临,天空繁星点点,深圳湾口岸却似嘈杂的市场,一点也感觉不到夜的宁静。
点名基本靠吼,三十个人,点一遍名后,再清点总人数,发现只有二十九人。再次点名,确定少了谁,再重点在外场各个角落呼喊,经过一番寻找,无果,只能上报。接下来就是领导处理找人的过程了。
我们跟车转运这二十九人去航程嘉禧酒店,途中就收到工作群的消息,领导们已经找到那个丢失的乘客了。繁忙的夜晚,又出这一小插曲,还好工作总算圆满完成。
旅客送到酒店,交接后,我接着乘大巴车回单位。工作已完成,紧绷的弦可以松懈下来了,看看窗外,人烟稀少。深夜的交通一路顺畅,我竟打起了盹儿。
感谢司机大哥把我送到了单位附近,我自己走一小段就到单位了。
本来担心穿着这身防护服走在马路上会被人当怪物看,可是一路都没有人,偶尔遇到几个行人,也是脚步匆匆。
回到单位,已是凌晨三点了,脱下穿了十二个多小时的防护服,取下口罩,洗手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狼狈,头发凌乱,脸上一道道口罩、帽子的勒痕,双手被手套捂得干瘪发白。
ps:清点人数时,我吼着嗓门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嘈杂的声音里,有旅客不满的说,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谁都不容易,我容易吗?你们等的再久有我工作的时间久吗?你们坐在外面,渴了有水喝,热了有风扇吹,而我呢?
我敏感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汗一直在淌流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内心各种滋味翻腾着,觉得自己特别难受。
可是,不能任情绪泛滥,因为带着面屏,口罩,面屏会模糊,口罩会湿,会影响工作。转身抬头仰望星空,深呼吸,调整情绪,眼泪憋回去。继续投入工作中去。
穿上防护服犹如穿上战袍一样,个个都是英勇的战士,既上了战场就不能当逃兵,必须坚持战到最后。女子虽弱,穿上战袍,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今天转运了宝安区旅客218 人 ,市外旅客163人,共转运了381人 。
我只是口岸众多工作人员中的一个,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是这样辛苦熬过来的。
身兼责任,不辱使命,只愿这场无硝烟的战争能早日结束,还我们一个正常的生活状态。能正常呼吸,放心聚餐,疯狂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