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八点半,莫泉吟准时推开君铭国际顶层的磨砂玻璃门。
文琛已经在会议室等她,桌上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张董系旧部离职清单,右边是留守元老评估表。
“离心的人已经清干净了,”文琛把平板推过来,“现在空出来四个席位,三个是持股5%以上的,得尽快补。”
莫泉吟指尖划过屏幕,停在几个名字上:“这几个人,资历够,但上次投票时摇摆过——不能给实股,先以期权锁定。真正要提的,是跟沈韫一路扛过来的那两个项目总监。”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沈韫下周出院,股东大会必须一次稳下来。新名单要让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重新握紧的权杖,不是一堆烂摊子。”
文琛点头,迅速敲下几个名字。
屏幕上,《君铭国际新一届股东提名预案》 的文件名,静静亮了起来。
莫泉吟拿起触控笔,在平板上快速圈定几个名字,语气像在落棋:
“技术这块,林玥必须进核心层。”
她笔尖轻点,公司系统从架构到落地全是她带队熬出来的,之前张董压着不给名分,现在该扶正——给她 4.5% 实股,直接进决策委员会。”
文琛记录着,接话道:“运营部的方劲、公关部的苏绵,一个守底盘,一个挡明枪,确实该提。”
“方劲给 2% ,转受限股,锁四年,跑不了。”莫泉吟唇角微勾,“苏绵那边,别给实股——给她 1.8% 期权,行权价按当前估值,她拼起命来比谁都狠,让她自己选:是拿安稳分红,还是赌一把更大的。”
她收回笔,看着文琛:“剩下两个空席,一个留给沈韫钦点的那位风控老人,另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暂时空着。等沈韫回来,亲手填那个名字。”
屏幕上,新股东名单最终定格:
林玥 技术研发 实股 4.5%
方劲 运营管理 受限股 2.0%
苏绵 公共关系 期权 1.8%
周秉(待确认) 风险控制 实股 1.5%
(空缺) —— —— 0.7%
“这份名单,够让股东大会安静下来了。”莫泉吟轻声道。
病房里阳光斜落,沈韫半靠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莫泉吟将那份平板递过去,屏幕上静静躺着新拟定的股东名单。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光影边缘,等沈韫一页页看完。
沈韫的目光在“林玥”“方劲”“苏绵”这几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那些曾在最暗时刻仍咬牙撑住公司骨架的人,如今被郑重地写进了权力中心。
她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虚弱,而是因为那些被看见的名字——他没看错人,也没辜负人。
“泉吟,”她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清晰,“你和文琛……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塌了一半的天,又撑起来了。”
莫泉吟垂眸,语气平静:“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名单还有调整空间,比如那0.7%的空缺,或是苏绵的期权比例。”
沈韫却抬手,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确认”。
“不用改。”她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向她,“这是你们稳住的局,你们定的调,就按这个走。”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等我回去,只管坐下来开会就好。”
窗外的光落在两人之间,仿佛某种无声的交接已完成。
莫泉吟颔首,收起平板——这一局,算是真正稳了。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莫泉吟走进来时,喧闹声低了几分。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沈先生签署的新一届股东名单。”她环视全场,声音平稳,“今天召集各位,不是来征求意见,而是告知最终决议。”
纸页翻动的声音响起。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质疑。
“林玥?那个搞技术的丫头片子?她懂什么叫资本运作!”
“方劲才三十出头,给他两个点?我们当年陪公司吃苦的时候他在哪?”
“把公关部的丫头也塞进来?这成何体统!君铭是要变成养老院还是幼儿园?”
坐在主位的文琛面色沉静,并未打断。
莫泉吟只是静静等着那阵骚动平息,才缓缓开口。
“各位叔伯,”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您说林玥不懂资本,可三年前系统崩溃、交易停摆三天的时候,是谁七十二小时连轴转把数据救回来的?是您,还是林玥带着团队睡在机房里?”
她站起身,指尖轻点桌面上的财报投影:“去年利润率增长17%,其中9个百分点来自技术迭代。您几位手里拿的分红,有一半是林玥写的代码换来的。”
有人想反驳,她却转向另一边:“至于方劲年轻——没错,他是年轻。可去年供应链断裂,供应商堵门要债,是方劲一个人谈判、筹钱、重组链路,把违约率压到3%以下。您几位在酒桌上谈情怀的时候,他在仓库里盯发货。”
会议室鸦雀无声。
莫泉吟走回主位,语气缓了下来:“我不是在否定各位的开疆拓土。我只是想问:如果君铭永远只认资历,不认功劳,那年轻人为什么还要拼命?”
她将一份数据推到桌中央:“新名单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按贡献度重新计量的结果。沈先生签了字,因为他知道——君铭要活下去,不能再靠谁的年纪大,只能靠谁更能打。”
良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缓缓开口:“……那丫头,确实有点东西。”
其他人陆续点头。
莫泉吟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么,名单生效。”
窗外阳光破云而出,照在那份签好字的文件上——属于新一代的名字,就此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