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群出了汉营,打算绕关而过,策马直奔夔关左边的一条大道。
行不多远,前面一声炮响。阳群举目一看,三千汉军设列旗门,中间一面大旗,旗上“大汉荆州马”等字。旗下一将横刀勒马,正是马谡拦住了去路。
阳群点马上前。
马谡高声喝道:“呔,阳群与我住马!”
阳群想,你是我金刀上的败将,神气活现干什么!难道我怕你不成?
便扣住战马,厉声道:“马谡胆敢阻挡去路,放马较量!”
“阳群真不知好歹,事到如今还敢逞强!”
“马谡听了,若能速速让路,本将军与你结个敌国之友,否则金刀无情!”
马谡摆出一副笑脸说道:“阳群休得口出狂言。并非马谡不与方便,皆是军师号令。实不相瞒,马谡昔日也不服我家军师之才。此番随军入川,军师在鱼腹浦设下一座石头阵,马谡与子龙将军误入阵中,一夜之中未能回营,因而马谡自知才疏学浅,真心叹服。阳将军乃是文武全才,何必重蹈覆辙,不肯归降?”
阳群想,噢,你也曾经不服诸葛亮,就因为进了所谓石阵才佩服他,所以你就来劝我归降。这真是笑话了,几块石头能摆出什么阵图来,我却不来信你!
“马谡休要胡言,阳群不信!”
“你若不信,可随我同走一遭。你若能走出此阵,马谡理当放行。”
阳群想,谁有这个工夫去走什么乱石阵。分明是把我诱骗到什么地方,再将我捉住,这种计策我见得多了,不足为奇。不管你怎么对我胡搅蛮缠,我决不上当,非要赶往近天岭。
便道:“马谡不必噜苏,放马便了!”
“阳群啊,不是马谡见了你害怕,我家军师早已言明在先,刘家将不斩刘家将。马谡怎敢违令?你若不信,可去旗门问我家军师。”
阳群一楞:怎么又是一个军师?莫非诸葛亮从汉营中又赶到这儿来了,不会的吧,一定是马谡在吓唬我,不要信他的鬼话。
“马谡,大白天说鬼话,真是一派胡言!阳群被诸葛亮取了夔关,又被逼出关厢。一怒之下冲往汉营,却见诸葛亮在大帐之上饮酒。此处又出一个诸葛亮,岂不是诓我?”
“阳群请看,我家军师来也!”
不说不知道,一说耳中果真有“嘎啷,嘎啷”车轮滚动的声音,抬头细看,旗门开处,推出一辆四轮车,车上孔明端坐,手中羽扇轻摇。∫
不见则己,一见魂销。诸葛亮你的脚真快,又追上来了。
阳群情不自禁地“啊呀”叫了一声,圈马就逃。
马谡见状,哈哈大笑,指着阳群的背影说道,你就象打昏了的鸡一样,看都不看清楚就逃。恰恰这是假的,只有你才害怕。哈……!
带了弟兄,推了木头人随后而来。
阳群狂奔了一段路,惊魂始定,将马扣住,喘息不止。
心想,往哪儿去呢?关厢失守,诸葛亮驱逐我;汉营之中,诸葛亮又等待我;大道之上,诸葛亮又阻挡我:三面都成了绝路。还有一条路,就是从汉营右侧兜抄过去,走东面白帝城绕道进川,这样一来,就要多走几百里路。但也没有办法,总之决不投降汉军,情愿走这一条路。
阳群转定念头,正要向前走去,忽又想,关厢中的诸葛亮会说会动,是个真的;汉营中的诸葛亮,我未看真切,好象在吃酒,大概是真的;大道上遇到的诸葛亮,我看都不敢看就逃了,想象起来有点呆板,吃不准是真是假,照说,我的马快,他的车子一时赶不上的,怎么会处处都有呢?要是再碰上诸葛亮,我就要看个仔细了。
边想,边朝汉营右侧走去。走不多远,前面出现一片绿荫,树林之中又传来“嘎啷,嘎啷”的车轮之声,一辆四轮车迎面而来,车上的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发笑:“嘿……”
阳群想,果真又来一个与刚才一样的诸葛亮,可见得前面几个都是真的了。
四面受困,无路可走,阳群将马扣住。
知道你心有余悸,这下要仔细看个究竟,所以孔明在此等候。
四轮车推到马前丈余之遥,孔明将手中羽扇一招,示意小僮将车子停下。然后用羽扇指着前面马背上的阳群问道:“阳将军服否?”
意思是,你今天跑来跑去,怎么跑到现在还在这儿兜圈子?
阳群对他看看:我从心底里佩服你有如此的神算,可是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四个诸葛亮的。反正越跑下去,遇到的诸葛亮越多,看样子不降是不行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阳群仅剩的一点火气已被几个真假诸葛亮消磨得烟消云散了,老实说道:“阳群佩服!”
第三次佩服,名谓孔明“三服阳群”。
“阳将军降否?”
阳群想,再不降算不得是人了。说道:“阳群愿降!”
“既降之,何不丢刀下马,屈膝请降?”
这不是我诸葛亮定要受你几拜,这点规矩你应读懂得!阳群这种大将武艺高强,威信很大,很少向人家求情,更谈不上屈膝下跪了,所以十分傲气。否则,孔明也用不着花这么大的工夫去三服了。
刚才说愿意,是因为心中惧怕,又无路可走,一有机会还想逃跑。因此要他屈膝归降,他是一万个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