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不负此生,就是最大的成功

同学群里正在讨论什么才算真正的成功。有人坚持世俗观点——当了官或者有了钱,就是成功;有人活得特别传统——母慈子孝,爱人忠贞,孩子出息,家庭幸福,就是成功;还有的,以生命健康为标准——一辈子没病没灾安然无虞的过完此生,就是成功。轮到我发言,一句话脱口而出——不负此生,就是最大的成功。

何谓不负此生,就是无论什么年纪要离开这场人生,眼睛一闭,回味过去,都能够觉得,过来的每一天,我都已全然尽力,这场生,无怨,亦无悔。

一个不负此生的人,不一定非得做出过多么煊赫的成绩拥有过多么耀眼的光环。

我的祖母,八十八岁仙逝,名人册子里没有她的丁点位置,但所有子女心中,她永远是最成功的母亲。

祖母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儿女,一生的日子似流水,她就像辗转漂流在水波上的一枚叶子。风浪来了,打几个滚,阳光煦暖了,享受一份安然。祖母没有什么文化,仅靠她那双勤劳的手哺育子女经营生计。在她的安置下,五个子女都有了幸福的家庭,孙辈儿长大后,体格健朗的她又帮着带起了这个家族的第四代。在我的记忆中,除了生病需要躺在床上静养,祖母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她的手里,不是领着这个孙子的娃,就是牵着那个孙女的囡,重孙辈的孩子们都上学之后,八十多岁的她养了十几只鸡雏,又在空旷的院子里开了一角菜畦,种上时令蔬菜,各家儿孙不断的送过去。

祖母临终之前,满堂儿孙围着她嘤嘤哭泣,她歪头看看大伙儿,特别温暖的笑笑:“别伤心,这辈子,我过得好知足。”

祖母去了,她临终前说得这句话,却深深印进我的脑海里。很多时候,看着奔波在路上的自己和他人,经常会产生那样的念头,如果,如果时光至此戛然而止,今世的这场生,我们是否会有遗憾,是否又会觉得不甘?

一度,我以为越是年轻的离开,越会有不甘。偶然在一个空间看到的某个人的生死日记,改变了这个观念。

那是一个平凡到激不起任何浪花的人,他的空间,访问量寥寥无几。从仅有的文字上,我判断不出他的职业,那上面只写着他的年龄,35岁。这个人患有家族遗传病史,从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长寿之人。按说这是一幕悲剧,可他说,命运不可更改,这样的设定,是老天让我更加懂得什么是时不我待。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每一天似乎都在竭尽全力,上学的时候是个好学生,工作之后又是个好员工,父母面前是特别贴心的好儿子,恋爱结婚后,又是特别宠爱老婆的好老公。

“我知道我的时间有限,所以,过来所有,能做到百分之百,绝对不会做到百分之九十九,唯如此,真的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才会觉得此生虽短,却已尽力,故尔了无遗憾。”

和这个生命时限如此短促的人比起来,另外一个缠绵病榻即将离世的亲友,表现得却让人瞠目结舌。

他是我的一位远亲,一度官至七品,算是亲友中间很有能量的一个人。七十七岁查出癌症,知道自己去日无多之后,风光了半生的他陷入了特别躁狂的悲伤中——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儿,没有过过一天自己想过的日子,别人眼中貌似得到了很多,可我自己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我喜欢和想要的。

寿命短的平凡者没有太多不舍和遗憾,寿命长的光环罩身者倒满是不甘和懊悔。看过了这样的人生百态,对于成功二字,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所谓成功,不是众人眼中你具有怎样的形态,而是你自己心中,对人生有怎样的度量和权衡。喜欢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成功就是每一天都尽力登攀了;渴望悠然见南山的,成功就是每一天都遵从内心的意愿毫无干扰地驻足了平淡;爱好烟火热闹的,成功就是每一天都欢天喜地的拥抱了世俗的嘈杂;向往清净安然的,成功就是每一天都在拥挤的人生中另辟蹊径找到了独有的安闲。

某机构做过一个专门调查,遴选了上百个人参与,有董事长、艺术家、金融顾问、医生、小职员,也有环卫工和流浪汉。心理专家给每人发放了一张调查问卷,每张调查问卷都有相同的问题:你觉得自己成功吗?如果是,请举例说明。

世俗的理论上,董事长或者艺术家的答案一定和环卫工、流浪汉不同。事实却并非如此。一百个人有九十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成功的。其中既包括董事长、艺术家,也包括环卫工和流浪汉。

“我是董事长,每天都在波诡云谲的商场上厮杀,非常过瘾,也非常成功。”

“我是艺术家,作品参展过无数国际展览,很多人为了抢购我的作品不惜重金,在艺术之旅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我觉得自己很成功。”

“我是环卫工,每天在太阳还没出来的街道上一个人清扫整个城市的感觉特别舒服,别人觉得我们渺小如蝼蚁,可我觉得每天为了本职工作尽心竭力,就是最大的成功。”

“我是流浪汉,原先有工作,也可以过上温饱不差的生活,但我不喜欢那种状态,我更喜欢的是一个人沿着陌生的道路一直随心所欲的向前走,现在我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觉得自己很成功。”

不同阶层的人关于成功,给出的答案其实是同一个: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为了自己的喜欢每天都不遗余力,这就是不负此生,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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