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宿舍楼的舒桑梓忽然难得不躲在角落偷偷地观察而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透过楼道的窗户望向高空上的圆月。
她感受自己最近的情绪起伏有些频繁，她为什么会去花时间去猜测一个陌生人在想什么，而且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居然为了他还选择让步，随他提要求。
她还从来没为厉杭这个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做过。
一切都该恢复如常了，舒桑梓告诉自己。
回到寝室舒桑梓看着屋内黑漆漆，只有游沁子床上手机的亮光提醒舒桑梓她在。
她抹黑走了进去，把桌上的台灯打开借着灯光从衣橱里拿了睡衣去浴室换好衣服后，坐回桌子前打开电脑检查了黑屏前的进度，突然想起白顾，拿出手机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进入疯狂赶作业的状态。
三个小时后，舒桑梓手机接连响起微信的信息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2：23，立马把手机调至静音，抱歉地往游沁子的床看去。
她解锁手机看到了第一个是韶佟的消息，她不用看也知道她睡前特意来关心一下自己的作业进度。
最让她惊讶的是极少联系的母亲居然也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发消息。
她松开画笔挺直了腰。
韶佟：桑梓，做得如何了。坚持住。
尤妈：你爷爷去世了。
苏木：跨年，吃饭。
厉杭：想哭就哭，我在家。
琳琳：桑梓，我的插座好像没关，你要是没睡帮我看一下哦。么么哒。
还有一个白顾发过来的地址和一个时间，顺便附送人情二字。
舒桑梓看到尤妈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那个让她爸妈离婚的老头终于结束了他长达六年的病榻生活了。
她重重吐了一口气，退出微信界面学着游沁子带上耳机，放上一首《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本以为她会毫无波澜，可眼眶中的酸胀却将她情绪出卖了。
曲风一变，她摸走眼角的泪，又深呼吸，收拾好心情取下耳机按照顺序依次先回了信息。
回复韶佟：还差两套！四点前能好。我明天请假一周，有事。
回复尤马:我知道了。你一切小心。
回复苏木：不。约了人。
舒桑梓点开厉杭的界面，眼泪一滴一滴地敲在屏幕。最后她选择不回留他就那么待着。
回复林琳:好！
最后她给白顾回了一个字，好。
微信又抖了几下，显示了新的消息。
韶佟：嗯！放心。
林琳：爱你，亲亲表情。
尤妈：你要是想就回去吧。顺便帮我把礼金带去。
舒桑梓停在界面看着尤妈看不出情绪的消息，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妈妈她会难过吗？还是已经释怀。
舒桑梓也只是回了一句好！退出了和尤妈的聊天界面。
舒桑梓抬头看向游沁子的床，蹑手蹑脚地走着轻轻地推开阳台门，又缓慢地关上。
舒桑梓靠在洗衣机上看向隔了一个草坪的男生宿舍，耳边铃声是机械的等待声。
舒桑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几年回去看望那个老头的时候，他都会问自己，怨不怨他让自己的父母离婚。
她是怎么回答来着。她说，我妈现在很好。
爷爷先是一愣，而后满意地笑了。
听人说人在死前会有一个叫“走马灯”的过程，就是回顾一生的所有。
等待接电话的舒桑梓好像也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脑海里闪过的是老头带她上菜市场紧紧握住她手温暖的触感，她顽皮帮老头剪指甲他龇牙咧嘴的模样，他握着自己手写毛笔字的力度，偷吃甜食被奶奶数落的委屈。
回忆一幕幕闪过，落下了寂寥空虚。
可脑海中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忍着咳嗽伸出颤抖手地指着母亲对着父亲说。离婚吧！
“梓梓！”
电话通了，父亲的声音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至少她听不出一丝感伤的意味。
“怎么晚了。还不睡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舒桑梓对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愣，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说。电话那头的父亲也是一愣。
“你知道了？你妈告诉你的。怕你睡了，打算明天再告诉你的。”
“嗯！爸。我明天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意想不到的舒桑梓会这么说，毕竟自大学以后，舒桑梓就不再回舒父的家。
“你爷爷会很开心。你齐阿姨到时候会去接你。”
舒桑梓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道：“不用。”
舒桑梓看着不见星辰的夜空，你会开心吗？老头。
“奶奶呢。”老头走了，他最记挂的人可还留在世上受苦呢。
电话那头好似没有料到她会问起，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
“没什么大事。”她这个父亲自从与母亲离婚后就冷漠得不像样，做所有事情都像被早已录入公式一样。
“梓梓，回来叫她一声吧。她毕竟是你的奶奶。”
舒桑梓止住脑子的所有胡思乱想，拒绝的话在口中之化一个字，“嗯！”
“那你来的时候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梓梓，爸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好。”
舒桑梓挂了电话，刚才电话那头不是一般的热闹，喜丧吧。爷爷也八十九了吧。
舒桑梓心里生起烦躁。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她是怨的。
不然她也不会，跟他说，我妈很好。企图让他难受。
也不会在知道他离开后，空荡充满了整个胸腔。
她只有不断地吐气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天微亮，舒桑梓揉了揉眼睛点开韶佟的头像，把自己的作业打包压缩发了过去。留言道：有事等我回来。谢谢。
随后她点开自己母亲的头像，告诉，自己今天回去！
微信那头没有任何回复，想起自从离婚后母亲就像不想与父亲牵扯上任何关系，自己这么做多余了。
舒桑梓放下手机，伸了伸脖子，眼前一黑。
脑子浮现出白顾那张客气又好用的笑容。她回家也该用上了。
“桑梓？”
游沁子听见床下的动静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四分，撑起半身看着床下收拾行李的舒桑梓。
舒桑梓扣好行李箱，起身对着游沁子表示抱歉。“对不起！吵醒你了。”。
游沁子应了一声又摆了摆手，又倒回床上。
舒桑梓提着行李箱出了宿舍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