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小学像个大户人家的庭院,西边开门,大门是木质的,门槛挺高;进门是口井,上边还有凉棚;井台是一整块青石,被工匠凿刻过,沟沟壑壑的,光滑闪亮;井旁是棵老树,不高,枝干盘曲嶙峋,叶子稀稀疏疏的。
方方正正的大院子,东房和南房,一共下来七八间的样子,大都是教室,大小不一,夹杂着几间教师办公室,挂着竹帘或者布帘。
我当时的教室在东房最靠北的一间,屋子里总是暗的(东房上午暗,下午亮,那时候下午大多会安排各种劳动,一般不在教室),桌子是木板,栽个木腿,或者垒个碎砖腿。凳子就更简单,或者就干脆是根木头。小孩子坐不住,上课期间经常是“哗啦,咣当“,桌面翻了,凳子倒了。有人喊,大家笑。
老师就帮忙搬起来,再继续上课。
老师的讲台也是一块板,黑板应该是水泥抹成的,有第一块板擦的时候,老师讲了好多,大概是要我们保护好,还给我们示范怎样擦黑板。后来还有人在讲台上学老师的擦黑板动作,逗大家笑。
有一次坐教室后边的几个男生调皮,老师一时生气,拿起板擦扔了过去,板擦扔在了墙上,可它投掷的弧线划伤了一个叫娟的胖胖女生的胳膊。
“啊,出血了——,“有女生喊。
老师也顾不上生气了,过来看了看,拉着娟的胳膊就走了,留下我们在教室里叽叽喳喳。
“我听见板擦呼——一下从我头上就过去了。”
“娟的家长可厉害了……”
“那也不能怨老师吧?”
我这时候才想起那几个始作俑者,他们在后边安静了许多。
我们集会时会在院子里站队,人与人离得很近,听不见讲什么,只记得无聊的脚在地上划圈。
我上一年级的时候,是1976年,春季入学,秋季毛泽东主席去世,那时好像每天都要在院子里站队悼念,还要戴黑纱。有两次我们跑出教室又被叫回了,说我们太小,站不整齐,黑纱也不全,不让去了。我心里很高兴,我不喜欢人挨人的站队,但也表现得和大家一样嘟嘟囔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