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来电,说父亲从河里拎回一条足有十斤的大家伙,让我过去分些鱼肉。赶到时,它正横在水泥地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我原本打算割下一块送给师父,她最爱吃野生河鱼。于是,我守在灶房外,等父亲处理。
谁料他刚提刀,鱼头忽然一颤。那尾大家伙竟还有气息。我顿时僵住:走,师父已在楼下等;留,难道要眼看它被开膛?承诺与“杀生”二字,一下把我卡在中间。我只好在心里反复念“奶格玛千诺”,最后还是接过一小片鱼肉,仓皇离开。
回头想想,真正难堪的不是那条鱼,而是我。既想成全师父的口腹之欲,又怕沾上杀业;既不肯违背约定,也没勇气转身。我以为不挥刀就干净,其实接过鱼肉的那一刻,也接过了因果。原来许多选择,不是在善恶之间挑,而是在两个都不轻松的方向里,照见自己的怯懦与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