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5-24

【小小说】赵进 《鸡尾米粉》

【作者简介】赵进,笔名马力遥,《四川监狱》三刊总编室主任。多年坚持笔耕,省级以上刊物发表作品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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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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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起于何朝何代,涪城的千万个米粉店的清晨,总是这般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人抵膝而坐,埋头于一碗碗米粉之中。不是涪城人就一定不会知道,每每此时,这米粉店之行、之坐、之食有多么的重要。

海哗鲜米粉店门口,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满店门的车们之中,又停下了一辆。与众不同和令人侧目的,一是这是辆气宇轩昂的白色宝马750;二是气宇轩昂的750也不寻车位,直直地当街而泊;三是车上下来两个气宇轩昂的人。

“王总,你咋个吃?”留着一头精致“板寸”,腋夹手包,脖子上吊着根狗链一般粗细大金链,满面红光的司机大声地问。

梳着大包头,一袭鲜亮西服的“王总”用更大的嗓音回应:“告诉老板,一两,这个这个,鸡汤,这个这个,对浇海带笋子,这个这个,加点这个这个那个啥子?加点肥肠,这个这个,还有牛肉……”

几乎所有的食客都停下了吃喝,远的,被这振聋发聩的厉声喊叫弄得莫名惊诧;近的,则纷纷起身,躲避他喷出的唾沫。

被“板寸”和“王总”气势完全震住的老板娘的娘兼服务员一手捏着抹桌布,一手端着收来的碗筷,全神贯注﹑满脸敬意地聆听着“王总”复杂异常的配方,无比焦虑地等待着“这个这个”的下文……

“这个这个,多油辣子哈。”“王总”终于坐下。

“把醋,这个这个,还有餐巾纸拿过来。”又是一记暴吼。

“吼个锤子,好像点的是满汉全席。”有人在小声地嘟囔。

由于这调料配方过于复杂,“板寸”与“娘的娘”进到里间,站到炉灶之旁,认真细致、反而复之地向“司烫人员”面授机宜……

“还是烫火巴点哇,王总?”“板寸”的最后询问声洪钟般地从里间传来,“葱花要不要?”

史上最牛“鸡尾米粉”终于“千呼万唤端出来”,“娘的娘”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心翼翼地途经过道,两侧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探头向碗中张望,这一小碗米粉,由于承载了太多的过程,太多的关注,太多的心血,俨然已似一件旷世佳作和稀世宝物……

“哐当”——店外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天啦,我的车!”——“王总”猛地跳将起来。

吧唧,“鸡尾米粉”扣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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