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庄是一个古镇,镇上商铺林立,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上商品琳琅满目。政府的各个办事处也设在镇中心,所以这里是一个热闹所在。
乡下的人来这里办事,都要经过一个乌龙桥。桥长十米,桥的两侧是石块组成,雕刻着九条褐红色的长龙,甚是威武,顾名乌龙桥。桥下是潺潺的流水,清澈见底,缓缓东流。
乌龙桥修筑多年,一直风平浪静,桥下的河水也养育了河两岸的人和土地。每天早起都有无数的村民涌过乌龙桥,前往镇子上办事,傍晚又有无数的脚步从桥上回家,甚是热闹。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晚上,有人称桥头上很不平静。有人说见鬼了,有人说被劫了,一时间只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很少有人再愿意走夜路。
张三是一个养鸡专业户,有很多商户的帐目还没有结清。张三胆子小,平时办事总赶白天,晚上居家不出门。可是事情总有例外,比如今天,他就要趁着年关将近,早早出门要账。紧赶慢赶,因为一些事由,他回家还是晚了。
月色昏暗,星星也怕冷似的躲着不出来。张三骑着自行车忙里忙慌往家赶。四处黑黢黢的,张三的眼不停地往四处观望,一颗心跳得咚咚的,路边一点声响,他身上的汗毛都能竖起多高。所幸路是老路,早就走熟,一会儿的时间就到了乌龙桥。
张三想起大家的传闻,心里更是起急,车子也就骑得飞快。就在这时,路边嗖地传来一声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快速从路面穿过。张三惊得一个趔趄,一下子就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顾不得揉自己摔疼了的屁股,借着昏黄的月光细看,张三好像看到一只猫钻到了乌龙桥下。张三手摁住胸口,刚才那一惊,心差点从口里跳出来。他着急八慌地扶起车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衣兜,那里面有他今天讨回来的两千块欠款,还好,它们都静静地躺在那里。
张三刚要跨上车子,忽然,隐约看见桥头上有白色的物体在晃动。张三惊得一哆嗦,怕什么来什么,他一定真的见鬼了。
“哎哟哟,哎哟哟,把…东西…留下。”那白色的物体上下移动着,声音飘飘忽忽。
张三一下子被定住了,浑身筛起糠来。他急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神仙爷爷,您就放我过去吧!我家还有妻儿呀!
“哎哟哟,哎哟哟,把…钱…留…下!要不…就有你…好看。”此时的张三为了保命,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只好眼泪巴巴地把讨来的钱掏出来,放在了地下,又连连磕头:“神仙爷爷,全给你了,放我过去吧!”
“本…神…饶…你一回,过…去吧!”声音依旧晃晃悠悠,张三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说饶他一回,就撒丫子往前跑,车子也不要了。
张三一口气跑了有一里多地,又站住了。他抱住脑袋一下子哭了,那两千块钱是一家人的过年钱,回家怎么向妻子交代。张三的妻子外号母夜叉,特别厉害,回家少不得挨她的一顿臭骂。可一双儿女乖巧听话,早就盼着他回家给他们好吃的好玩的。张三嚎了两嗓子,又停住了。
他不甘心,虽然身体还没有缓过劲来,但是钱丢了,他的心里更像长了草一片荒芜。对于他来说,钱就是命啊,怎么就这样糊里糊涂把命给丢了。不行,张三陡然觉得从肺腑里冒出一股热气,胆子轰地撑大了。回去!
可怜张三又颤抖着身子往回赶,快到桥头时,又一次停下,他怎么也没有勇气再往前走去了。忽然,他看见那边白色的东西一晃,他又吓得一激灵,惊慌失措地趴在了路边的土堆后面。
“啷个哩个啷,今天又是大丰收哎!”
张三一动不动,心里却是惊异,怎么鬼还唱上了。不对呀,这咋听着像是人呢!
“今天又是大丰收哎!”白影越来越近,一上一下窜动着。
张三屏住了呼吸。
近了,更近了。
张三睁大眼睛,他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拄着拐棍的人,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头上顶着一顶白帽。
“哟嗨嗨哟!”
张三一个箭步窜出来,冲着那个鬼扑了上去。
“谁呀,哎呦,疼死我了!”
“看我不揍死你,你这个赖狗子!”
“爷爷呀,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原来这个鬼呀,是村上的一个光棍汉,因为坑蒙拐骗大家都叫他赖狗子,前年偷窃被人打断了腿,没想到屡教不改,现在又干起了这缺德事。
“走,回村,你给乡亲们交代去!”
张三第一次觉得自己胆气足了,推回自己的车子,压着狗子回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