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妹子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你这么让我们走了,那工资怎么办,什么时候结?”我松了一口气,这条路算是被我走通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目的,无非是想早点把工资结了。我终于转过头对河南妹子说:“对你我态度是一样的,你如果也是来吵架的,对不起,我没时间,如果你是想早点把帐结掉的,我可以替你去人事部问一下。”
河南妹子被我将了一军,垂头丧气半响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有点得意,开始专攻河南妹子,又用柔软的语气吐苦水:“其实我真不想把你们,包括任何一个人开掉,但是这个是制度,也就是我前面说的游戏规则,你们的成绩没有达标,因此试用期不能通过,你们刚进厂的时候都说的清清楚楚的,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都签字确认过的。”在我的软硬兼施下,终于让河南妹子彻底软化了,她的嘴不再那么硬了,口气舒缓地说:“那工资今天到底能结吗?”
我说:“我可以替你们去争取,但是我不能做保证,唯一能保证的是,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我有点同情他们,继续说:“今天你们其实没干什么活,这样吧,今天的工资也算你们的,怎么样?”重庆妹子连忙点头,我看见她拉了拉河南妹子的胳膊。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我锐利的眼睛,我知道一场危机,已经完全被我化解于无形。做事要雷厉风行,也要留有余地,我看危机已经化解,柔声对妹子们说:“你们等着,我马上打电话问一下你们工资的事情。“河南妹子点点头,已经没有刚才的那股子戾气。
我拨通了人事妹妹的电话,拨号音响了三声,接通了,传来了人事妹妹熟悉的如夜莺般柔柔软软的骚气十足的声音。我的心也要酥掉了,温柔地问:”两个试用期未通过的新员工我已经通知了,什么时候能给她们工资呀?”电话的那一头,人事妹妹回答:这个很快的,你把他们的产量表什么的交给我,一般在3天内能把工资结清。
我大喜,连声说:“好好好。”人事妹妹又叮嘱道:“她们的离职手续都要办好,包括宿舍、饭卡什么的,你别忘记。”我说:“这个你放心,保证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她们都很配合。”我故意把配合两字拉长,让妹子们听见。
挂断电话,我把这些转述妹子们,又强调了要把手续办完才能发工资。河南妹子说:“这个没问题,手续今天就能办,我们配合你。”我看看时间不早了,想偷个懒,对他们说:“你们把宿舍都整理干净,明天一早按程序来办,下午就给你们把工资申报上去,三天内打卡。”妹子们走了,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喝了口茶,翘起二郎腿上起网,发了几个脑残贴博眼球。
快下班的时候,我又拿出人事妹妹给我的房租补贴申请表,认真填好,我下定决心在工厂附近租一个小房间,这样比较自由,况且一个人住还能做许多合住不能做的事情。想着想着觉得自己邪恶了,但是又激动万分,电子厂的妹子是一种取之不完用之不尽的资源,我的豪气万丈,更是让自己骄傲的有些得瑟了。我拿起背包,哼着小曲离开了厂,憧憬着未来美好的日子。
第二天,我把申请表交给老牛,老牛装模装样的认真看,从头看到尾,我心里不禁骂,直接签个字不得了,有必要这样看吗?莫名其妙有些悲哀起来,只是脸上却不敢显出任何的不满情绪,老老实实的站在他身旁。终于,老牛在经理审核意见栏里面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情况属实,同意。”又签上大名,交还给我。我捏着这张申请表,内心无比激动,自由,这就是我渴望已久的自由,薄薄的纸片,竟然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我感激地看着老牛,连声说:“谢谢。”老牛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今后住的离公司近了,工作开展要更进一步,工作成果要更显著。”得,这条老狐狸,想得竟然是怎么剥削我。
我说:“您放心,一定好好干。”收起申请表,离开车间去交给人事妹妹。人事妹妹接过我的申请表,看到有老牛的签字,也不看我写的长篇废话,往桌上一堆文件里面一放,微笑地对我说:“你等着吧,我还要交到上面去审批,最快一个星期能出来。”我忍不住叫:“啊?要那么长时间。我要无家可归了。”
人事妹妹只是笑笑,也不解释,我很善解人意地对她说:“我不急,你慢慢来。”人事妹妹点点头,也不再展开话题,每次都这样,她总是先把话闸子关闭,而我,总是去找话题的那个人。我不甘心却没有任何办法,离开行政大楼走回车间,河南妹子和重庆妹子已经在办公室等我办离职手续了。我开玩笑说:“你们还真准时,那么缺钱啊。”
她们按照流程办理了交接及归还手续,我郑重的在上面签了字,说:“行了,你们回去等着吧,3天之内把工资结给你们。”重庆妹妹走了,河南妹妹警告我说:“3天没工资我们还回来找你。”我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不愿再争执了。
吃饭的时候,我把要搬家的事情告诉了金毛。金毛半饷说不出话来,张大了嘴巴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理解地问:“你有房子还有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花钱搬出来呢。”我看着她吃惊的模样,摇摇头不多做解释,我渴望的自由,金毛是无法理解的,我又何苦多余的去解释呢。我半开玩笑说:“我搬出来,你不就可以常来我住的地方玩了吗?”话中有话,金毛倒反而听懂了,半边脸刷的红出一大块,肥硕的胸口起伏不定。
金毛问:“那你房子找到了吗?”我说:“文件还没批下来呢,八字还没一撇,不过估计没啥大问题。”金毛又问:“那你和你爸妈说了吗?”我被这个问题问倒了,我看着食堂油腻腻的窗户,隐约透露出的外面的阳光白云和郁郁树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摇摇头说:“这个也不急,等全部定下再说呗。”我点了一根烟,金毛竟然也点了一根,烟雾缠绕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老牛从我旁边经过,见我和金毛坐着吸烟,摇摇头离开了。我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摇头呢?难道我经常和金毛一起单独吃饭,让他起了疑心吗?金毛倒是啥都没感觉,边吸烟边和我说着话。我把抽剩的半根烟放到餐盘,用力的扭了两下,残烟被我弄得七零八落,浮在菜汤上面,我起身,对金毛说:“我有事,先走了。”
果不然,下午老牛突然有意无意地问我:“是不是和余似兰关系特别好,经常看见我们一起吃饭。”我当然一口否认,解释说:“刚进来没人说话,因为考试在一起所以比较熟悉,吃了几次饭成了习惯了。”我装模作样的爽朗回答着老牛,一边偷偷看老牛的脸色。老狐狸却面无表情,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想什么。我暗暗思索着,看来要小心点了,不管怎样,他总是有疑心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单纯的金毛提这个事情。
怀揣着渴望自由的心,我走在回家的地铁上,得到自由意味着付出金钱的代价,我的脚步竟然不那么欢快了。金毛、老牛、父母,蜂拥而来闯入我拳头小的大脑,一个个都让我觉得郁闷。我缓慢的移动着,看着地铁里面下班赶着回家的人群,快速移动的脚步,又看到地铁里的大幅广告,广告上的不知名的美丽模特,吸引到了我,那大大的眼睛、蓝色的眼瞳、漂亮的睫毛、丰润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和修长的手指,竟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还记得她坐在办公桌前化妆的模样,用的貌似也是这样的化妆品,也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字幕,也不知道是法国的还是欧洲的品牌,又或者是日本的品牌。我看着海报里面的漂亮模特,看着她代言的这瓶小小的化妆品,突然有种想把它买下来送给人事妹妹的冲动,她涂了这个一定会很漂亮吧。但是这东西一定很贵吧?一百够吗?一千呢?
我只是想想,叹了口气,继续前行,走着走着悲哀起来,我这个屌丝,怎么可能负担起这个玩意,花上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工资去博美人一笑吗?就算她笑了又怎么样,能投怀送抱吗?我的电光眼扫射着经过我身旁的各式各样的黑丝肉丝乱七八糟丝的大腿小腿,看的不亦乐乎,还不用花钱,划算的很。
我在家门口的信箱里面,收到技校死党扔过来的红色炸弹。我苦笑一下,拆开来看到一张印有大红喜字的请帖,竟然还别致的印上一张结婚照。这小样笑得那么淫荡,一旁的新娘咧着大门牙比他笑的还夸张,胸倒是蛮大的,不知道是原装的还是垫了十几个bra造成的特效。
时间定在国庆节第三天,我暗暗记下,把请帖放回信封。到了家,老妈看见我手上拿的大红色信封,好奇地问:“是谁要结婚?”我答:“张晓杰,技校同学。”
“是他呀,也要结婚啦!”老妈有点吃惊,然后是一声叹息。我闷头嗯了一声。吃饭的时候,老妈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打算结婚送多少钱?”我说:“干吗,这钞票又不能省。”老爸一边插嘴:“你妈问你话,你那么冲干嘛?”我义正言辞地说:“怎么的起码500吧,这个是最低档次。”老妈也没反对,叮嘱:“别忘记在红包上写上名字,让他知道是你送的。”
我不禁有些惆怅起来,怀疑自己以后能否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孩,让张晓杰有机会回礼。我夹起一块红烧鸡翅,贪婪的吸掉上面鲜美的酱汁,慢悠悠地说:“公司要求我过段时间住在厂里,能够更好的把工作搞好。”我偷偷斜眼看老妈的表情,老妈果然被惊到,疑惑地问:“你要住在单位里?”我点点头,坚定地说:“是的。”爸插嘴:“是该锻炼锻炼了,什么时候住过去?”我说,等房租补贴下来,估计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