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滕县忆旧:磕头!

我小的时候,我们家里是没有人叫我磕头的。

当然,我也不记得我的家人们,有谁,在什么时候,磕过头。

这,大概和我爷爷从年轻时就离开微山湖边,到山里“干革命”有关。

逢年过节,我也不记得我们家摆过什么敬过什么,并且必须要磕头!

现在想想,那当然不光是朴素的信仰的问题。

至于我奶奶,为什么没有像她的同龄人一样,逢年过节敬一敬天神,我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奶奶是从来没有磕过头的。至少是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那年月,我奶奶会常去滕东烈士陵园和湖边那个叫种口的村子,在我爷爷的坟前,和她父母的坟前,与在家里半盘了腿坐在床上一样,半盘了腿坐下,然后,突然放声,每一次都惊吓到了我;虽然有无数次的经历,但是我一直不能习惯!

奶奶的悲伤,仿佛来自天上。

她边哭边诉,悲泣如歌。我知道这也是我奶奶最自我的一刻。平常日子里,她是那样爱面子,始终叫自己隐忍着各种委屈,笑眯眯的!

她盘腿坐在那些坟头前,葡伏着身体,放声号啕,大概十分钟,或者更短暂的时间,她也就收声了,爬起来,轻轻拍打掉身上的土,然后,拉起我的手,温柔地说:走,咱回家!

一路回家,进城的路,再不回头!

奶奶只哭,为了方便放声,她选择坐在那里,绝不磕头!

后来,我父母陆续调回滕县城里,过年的时候,也没有人烧香敬什么,也无须磕头。包括,我开始独立出门拜年,也并不磕头。

后来,我成了家。春节按习俗再回家,需要到长辈们面前,我记得我犹豫了一下,我选择了开始磕头!

每年,五位长辈,都磕一遍!我磕头也是认真的,头头落地。一直到我50几岁!

我把父母接过来了,春节也没有办法到老人们身边去磕头了。每年初一,电话拜年,也挺好的!

1976年,我奶奶去世以后,在告别仪式上,我没有泪,我大姑轻轻打了我一巴掌,说:你奶奶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连一滴泪也没有?

我依然没有哭。我当然也心生惭愧,为我不能在送别奶奶的那一刻,哪怕是表演一下,哭出声来,表达一下内心的悲伤!

我至今仍清晰记得,那一刻,我不止没有放声悲哭,一滴泪也没有,我的表情,一定也是漠然的,无悲无喜!

但是我内心确实是山呼海啸的;我想说,我的泪,在三年前听到医院大夫说不能治了那一刻,哭完了流净了!

我记得我转身跑开,悲号不止的样子!

我今天想说的是,不磕头的时候,我以为我信奉“男儿膝下有黄金”。

后来,我开始磕头了,因为我在社会上接触的人事越来越多,我知道,黄金与亲情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我愿意为亲情入乡随俗!

时光飞逝。

科学进步到机器人时代,而传统习俗也不甘退出历史舞台。我们处在这样一个矛盾交汇的时间节点,矛盾,确实多了一些!

磕头,或者不磕头,那里就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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