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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节,人们沉浸在浓浓的节日气氛中,其乐融融。峻峰独自坐在出租房窗前看着那轮明月,思绪飘了很久很远。
这是俊峰在外过得第几个中秋节,他早已记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上次回家姐姐的孩子在上初中,如今外甥女就要大学毕业了,正在准备全国巡考。多少年的光阴一晃而过,当年的孩童长大了,峻峰的面容也渐渐憔悴了。在外漂泊这多年,故乡早已模糊,峻峰也不想回去,一路走来说多了都是泪。
峻峰读书时成绩出类拔萃,按他的发展势头看,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名牌大学的料子。谁知意外毫无征兆地来了,就在峻峰读初三那年,父亲意外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目不识丁的母亲根本撑不起这个家。峻峰的中考成绩虽然达到市重点中学的线,可是高中及大学的学费从哪儿来?于是叔叔做主,让俊峰去省城读了中专,想着三年后可以分配工作,也算安稳了。
人算不如天算!等峻峰中专毕业,新政策来了:不包分配,自主择业。峻峰在家呆了一年,在家对面的砖厂打零工,个子小小的他和一群大人一起干活,显得分外突兀。母亲本来脾气暴躁,那时更是变本加厉,对他非打即骂,母子关系变得分外紧张。
峻峰第一次外出打工,整整在外呆了八年。那些年他过得很艰难,但他一点儿都不想回家。每次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只是一味地找他要钱,没有半句关心他的话。
后来姐姐去了温州,把峻峰带到了温州。有那么几年,姐弟俩在温州各自上班,有空就聚在一起,有姐姐陪伴的日子峻峰是开心的知足的,体会到了家人陪伴的温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六年,姐姐嫁人了,离开了温州,峻峰又独自一人了。姐姐走之前劝峻峰找个女朋友,这样两个人能有个照应,姐姐也能稍微放心些。无奈,峻峰性格内向,人又实诚,条件一般的女孩子都看不上他。这样的情况多了,峻峰变得自卑,对找女朋友也不上心了。
峻峰不愿在流水线上做工,早早地学了鞋样设计。姐姐离开温州时,峻峰已经是设计师了,工资可观。每次过年前,姐姐提前好久不断劝峻峰回家。架不住姐姐的热情,峻峰回过两次家,和姐姐相处无疑是愉快的,姐姐最心疼他了。可母亲呢?总是数落她曾经的辛苦,数落姐弟俩不孝,峻峰想不明白,母亲跟着姐姐衣食无忧,哪来那么多怨气?峻峰感觉无论他和姐姐怎样对母亲好,母亲都不会知足,因此峻峰干脆眼不见为净,一走了之,每个月按时出赡养费,只为图耳根清净。
峻峰至今仍然单身,四十岁前他曾尽力找个可心的人,姐姐也为他物色了好几个对象,无奈阴差阳错最终都黄了。长期在外生活,峻峰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峻峰对婚姻已不再执着,毕竟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上一次姐姐劝他找个人成家时,峻峰说:“我已经四十多了,就算能找个人结婚,万一我跟爸爸一样出了意外,孩子怎么办?”姐姐听了再也没提过这事儿了,没有父亲庇护日子的有多艰难,姐弟俩真真切切地体会过,至今仍心有余悸。
俊峰正想着这些事儿,姐姐的视频电话打来了,姐姐像以往那样和俊峰聊着琐事,言语之间满是关心和挂念,有姐姐真好。峻峰再次看向那轮明月,不知故乡的月是否像这一样皎洁。